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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没有哭只是因为受到的惊吓太过於巨大。

    ??据数年来一直都有持续关心我的那位好心护士小姐所说，当时的我站在床旁看着那盖白布的母亲，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好似产生情绪的能力都被冻结了似的整个人完全麻木。既没有放声大哭也没有大肆胡闹，更没有问过半次为什麽或是mama怎麽了，甚至连怨怼与恨意都丝毫没让人感觉到，就是这麽静静的手扶病床，沉默得让人害怕、迟迟不肯离开，就这麽一言不发的站了一整夜未曾入眠，眼神里什麽都没有，没有情绪、没有感情、没有悲伤。

    ??本以为我或许会这麽消沉一阵子，打算要安排心理医师为我进行辅导，可谁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在我隔日一睡之後全消失。照样起床、照样面对那刺眼的yAn光，拿着自己几乎见底的零钱包买好了早餐、穿上制服去上学。照样跟同学们笑闹、照样打球、照样玩到了五点半。朋友一一被到校接送的父母督促着回家，直到六点半剩我一个人坐在C场的司令台面对空荡的黑夜还不敢返家，不想面对仍脆弱不堪的爸爸和冰冷的家。

    当时我并不清楚为何失去母亲後自己还能冷静如此，直到很多年後我才发觉，原来竟是太过伤心而失去了伤心的能力。

    ??十一点，当警卫巡查着准备要关闭校门时我才y是b着自己踏上回家的路途。

    ??推开家里的大门，我与眼角挂着泪痕的爸爸对看停滞了好几秒，两人之间静静酝酿着微妙尴尬，他的眼光瞄过我身上穿着的制服，沙哑着艰涩开口。

    ??「小凯你......还没回来啊，爸爸以为你已经睡了。」

    ??「今天，打球的b较晚！」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像是真的忘了时间，告诉爸爸也告诉自己这一切跟昨夜发生的那些事一点关联都没有。

    ??「这样啊。早点洗澡，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的。」

    ??「好。」我走回房拿了衣服走出房间到浴室，洗了热水澡之後一并连着脏衣服一起洗好晾起来，正要回房间时，肚子却冷不防地叫了好大一声。闻声，爸爸蓦地一愣，缓缓开口。

    ??「还没吃饭？」

    ??我沉默数秒，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这两天失序的太严重了。爸爸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爸爸的口气里带着点懊恼与深重的歉意，憔悴的模样让人无法相信昨日的他还多麽JiNg神奕奕。不久後他带着满脸的尴尬神情递了杯东西给我。

    ??「今天正好是周五，本来冰箱里应该要有菜的，可是......」

    ??一句话都没完整说完，爸爸的语气里却又漾起nongnong鼻音，有些哽咽，大抵是又想起了妈。

    ??「但冰箱里剩下半瓶牛N跟几块巧克力，你先凑合着喝，我在去便利商店买东西给你吃。」

    ??手中握着那杯牛N，我一口气灌掉了半杯，感到胃里一阵温暖。伸手拉住了正要往外走的爸爸。

    ??「不用了，时间也晚了，垫垫肚子就好，我没事了。」

    ??将剩下的巧克力牛N迅速饮尽，我再度抬头。

    ??「我都懂，我会勇敢，所以爸爸你也要坚强。」

    ??将杯子洗好挂好後我走向房间，扭开门把才听见一道语音这麽对我说。

    ??「好。」

    ??一早醒来，我看见张便条纸盒五百元放在桌上，便条上写着：

    ??「致凯翔、我的儿子。

    ??两百元是欠着你的，前天晚餐和昨天的餐钱，这里先补给了你，其余三百元是今天的伙食费。

    你很勇敢，所以爸爸也会努力为你mama讨回公道。最近都会很忙，你一向是个不需要爸爸C心的好儿子，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像mama在的时候一样准时吃饭。有事情就写便条给爸爸贴在冰箱上。衣服爸爸会洗，可是你得打扫好自己的房间。

    别等我，自己记得早些睡。爸爸。」

    我拿下便条，把纸钞放进钱包，换好了校服出门到巷口买早餐。除了换成早餐要自己去买之外一切都没有改变，没什麽的，是吧？

    我并不勇敢，真的不。不哭不闹只是因为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骇人。而照常生活也不过就是为了勉强瞒骗着自己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只是长大了一点、成熟了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