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似被轰掉 (第1/1页)

    丹尼把他在喷泉旁边找到的五sE花加入他的第一万五千零三号试剂。五sE花渐渐溶进去，试剂的颜sE从灰变橙。他毫不犹豫地把它喝下去，舌头刺刺的发涩。那种感觉漫延到他的喉咙，竟带走长期困扰他的灼热。

    他瞪大眼睛抓住喉咙想留住那阵凉意，然而只一秒，药效便过。他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回忆涌现。

    「丹尼，这叫含羞草。你碰它它就会缩起来。表面上看来它很懦弱，但其实它很顽强。是因为它懂得保护自己，所以b其他野草更容易活下去。你看它的j，有一点红sE，有毒的，可是你知道吗？它能救人呢。」

    时间彷佛回到百多年前，他嗅到春天独有的雨後芬芳。说话的是他的家教老师。在他们的第一节课里，她见他兴致欠欠的便提议到花园上课。

    本来悠远的记忆渐转清晰，他记得六岁的他这样说：「你说它有毒，那你怎麽知道它能救人？」

    老师压低声线说：「偷偷告诉你，小时候我腿上长了疱疹，见别人治伤好像是随便拿些药敷上去，便拿我最喜欢的含羞草试试。」

    「结果呢？」

    「敷了几次便好了。後来我听见农夫说後山那大片含羞草害Si他的牛，才知道它有毒。」说罢老师轻笑一声，吐吐舌头。

    他扶着桌子，差点把试管架推倒。

    回忆在这儿结束，但他记得她後来成为他在那个有如牢笼般的大宅里面对世界的一扇窗。

    对，他内向，他被家人冷待，又怎样？世界很大，到处都是待他探索的宝藏，他没必要为了讨好别人而过一个无趣的人生。

    时光穿梭二十年，到他成为x1血鬼之後那百多年。他以为像他这样不合群的人，孤独是正常的，不被理解是正常的，他不会介意……直到唐娜出现。

    他开始厌恶自己见不得光的打扮。

    他因为被唐娜讨厌而伤心。

    他想知道唐娜为什麽讨厌他但又偷看他。

    他想知道她不回来是不是因为他。

    还是会回来的吧？她不会舍得她的花草。

    於是他替她照料花园，嚐遍巿面上的r0U乾来找出她喜欢吃的一款，买来放在她房门前。万事俱备，独欠她的身影，一星期了，r0U乾仍然孤单单地躺着那儿，乏人问津。

    雨後的草香渐退，换成山茶花香。五sE花没有山茶花的味道，这是为什麽？

    头愈来愈晕，他的身T不喜欢这药剂，作为x1血鬼的自癒机制啓动。

    愈会反抗便愈代表有效。

    他撑着桌子想过去电脑那边记录自己的状态，却倒下来。

    眼前一片白。他失去嗅觉，只听见脚步声。那速度不像人又不像x1血鬼，是谁？

    「丹尼！」

    他猛力x1一口气，视线再度清明。可是他无法动弹，看不见声音的主人。唐娜过来看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茫然失措。

    x1血鬼Si的时候会化为斋粉，不会有屍T，但怎麽他好像Si不瞑目？

    她不想他Si。她跟贝利喝了酒就想回来找他，发现他为她照顾她的花园，看见他为她垂Si的藤蔓添上藤架，吊上秋千，看见他为她买的r0U乾……连贝利和祖儿也不知道她最Ai什麽牌子的r0U乾，但他知道。

    她不想他Si，真的不想他Si。

    「别吓我。」她手忙脚乱地托起他的头，把他枕在她的腿上。

    这点亲密使他心头一热。他看着她牙缝里的r0U乾碎，笑了，只是笑容凝在那儿，他又无法动弹。

    「笑了，那是还没Si是吗？说话啊，别像个白痴那样对着我笑。」

    生前Si後，丹尼也是个美男子。就是他本身不在意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二百年来异X看他的目光代表什麽，而他的头脑更是跟白痴扯不上边儿。

    只有这个nV人会这样说他。可是他觉得暖。他很久没试过觉得暖。

    她不断说话，不断摇晃他，她把血包倒进他的嘴里把他半边身都染红，但他还是像石像那样躺着，嘴边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最後她想到人类的人工呼x1，鲁莽地亲下去。

    双唇相触，他的眼睛睁得圆大。那是他第二个能做的动作。他也想给她更多反应，但他只能感受她温热柔软的嘴唇和她如兰的呵气，任由那种触电似的感觉漫延到他全身、脑袋、心里。

    他Si去多年的心脏受到刺激，他的脑袋似被轰掉。这种感觉b任何一支试剂的效用都更要古怪强烈，像接受转生之火时那麽大的冲击，只是毫不痛苦，不但不痛苦，还……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