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爆米花 (第2/2页)

正中间的位置凝出一道黑色的人影。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倒映着幕布的白色眼睛。

    面前的白色幕布闪出雪花，突然开始自己放映影片，片名：[下水道的食人鱼[/

    走廊尽头卫生间里的水龙头突然从生了锈的管口流出带着鳞片的血水，一颗一颗滴在发黄的水池里，很快将整个水池填满甚至漫到瓷砖地板上。

    隔间的门被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推开，排污口从下水道里泛出无数气泡，一排湿哒哒的脚印自漫出的水痕延伸到卫生间门口，消失在走廊里。

    ……

    小琪在影院门口四处张望一会儿，确认领班不在附近后着急忙慌地跑回到爆米花机前，一边往纸壳桶里倒爆米花一边招呼方谦过来：“小方，快过来，快过来！”

    “怎么了？”

    方谦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没想到刚一走过去，小琪递来一桶装得满满当当的爆米花，朝他狡黠地一眨眼睛：“趁热吃，这东西放到明天就不脆了。”

    方谦被她的笑容感染，在小琪期待的示意下拿起一颗喂进嘴里，玉米的焦香在他味蕾融化沁出一丝甘脆的甜味，他抱着那桶爆米花由衷地笑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不过也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很容易上火的。”

    方谦正要说话，抬起头的瞬间偌大的超市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但爆米花的香味仍旧弥漫在四周。

    离开四楼的方谦将爆米花放在儿童乐园的海洋池边，他等会还要去三楼查清楚那张沙发椅的事情。

    “这是在四楼影院工作的jiejie送的爆米花，要吃吗？”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泥鸟站在爆米花桶的杯沿，小嘴一张叼走一颗爆米花吞到肚子里，方谦甚至来不及阻止，见泥鸟不仅没什么不良反应还要再来一颗，方谦便随它去了。

    海洋球池里涌动几下，方谦点了点大快朵颐的泥鸟，泥鸟这才想起自己的主人，扑腾着翅膀停在泣孩头顶叽叽几声，泣孩才试探着伸出手拿了一个。

    方谦朝泥鸟比了个大拇指后离开儿童乐园这边，去三楼时他又看见了那个人体模型，要不是那纯白光滑的脑袋，方谦还以为有个人站在那里。

    这次他没有跟上方谦，而是走向那边的儿童乐园。

    人体模型学着方谦之前的姿势蹲在海洋球池边拿起一粒爆米花，爆米花从他脸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被飞下来的泥鸟捡了漏。

    他浑然不觉，又要再去拿一颗，手背突然印上一个小手印。

    人体模型的动作停顿一下，看着手背上的手印将脑袋歪了整整九十度，似乎是在表达疑惑。

    方谦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教过这个。

    人体模型锲而不舍地换了一只手去拿，又被打了一下。

    看来他们相处得挺好，方谦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下一秒方谦的笑容因为停在电梯口的沙发椅而消失了，他刚要错开身子，那张沙发椅却兀地转身，瞬间移动到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方谦猜它想要带自己去找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一边观察身边家具专区的布局，不知不觉中他的四周围着一圈各种各样的梳妆台，而那张沙发椅就那么摆在最中间，正面朝向他。

    突然一道冷光从四面八方的梳妆镜中射出来。

    那张摆在中间的沙发椅瞬间出现在方谦的身后，两条手臂刺破扶手上的沙发布将他如祭品一般牢牢锁在座椅上死死地禁锢住。

    面前的梳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拿着菜刀的女人，她飘在方谦身后，瞪得充血的眼睛透过镜子注视着正在挣扎的方谦，被颜料涂成艳红色的嘴唇轻轻开阖几下咧开一个微笑的弧度。

    方谦读出她说的正是之前听到的那句：“救……救……我。”

    这么说来，白天营业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在了！

    女人高高举起的菜刀在镜中落下一片白光，落下之时，方谦双腿用力一蹬连带着沙发椅往后倒去。

    几根被削断的头发在半空中飘落，方谦的头刚好撞在身后女人的肚子上，重新举起菜刀的女人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冷光闪过方谦的双眼，他一条腿勾上梳妆台中间的柜子，另一条腿踩着桌角往旁边一蹬，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向一边甩了出去。

    腰上的禁锢终于松了些许，方谦正要去掰那两条手臂，身后冷风渐起，那女人不知何时又到了他的后面。

    方谦双腿往后，整个人顺着往下一滑，虽让女人扑了个空，横在中间的手臂却骤然缩紧，他的五脏六腑被挤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尽管有衣服布料挡着，仍旧在他腰部往上到胸膛的地方拉出两道血痕。

    方谦张开嘴，啃咬着近在眼前两条的手臂。

    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但他别无选择，吸食鲜血后越发锋利尖锐的牙齿利落地刺穿扶手上的两条手臂。

    鲜血四溅，几乎糊满方谦的整张脸，虽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能从那双眼睛看出他此刻依旧冷静。

    一直在方谦身后寻找机会的女人尖叫一声，两只手的手腕都出现一圈血rou模糊的齿痕。

    很快她的手腕喷出黑色的血，那血如水柱般倾泻，女人表情一时愣神，再反应过来时方谦已经从那沙发椅上钻了出来。

    他抓着沙发椅的靠背将它摔出去，那椅子穿过女人的身体倒在不远处又自己站起来，被穿透的女人影子一晃，也出现在那里，那张沙发椅背后。

    原来如此。方谦不再停留而是往外跑去，除了胸口和腹部，他的脚腕也疼得厉害，叠加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逐渐粗重，额头上的冷汗混合他脸上的血液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落。

    他甚至抬不起手来擦，只能强行忍住嘴边的呼痛，利齿划伤嘴唇滚出几粒鲜红的血珠流进他的唇缝里晕出深红色。

    方谦舔去唇边的鲜血，回头看了眼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沙发椅慢慢放缓脚步。

    他弯腰捂着腹部半蹲，仿佛疼痛难忍。

    女人的裙摆在方谦面前绽放飞舞，她举起菜刀利落地砍下。

    方谦突的一脚踩在沙发椅上将它踢了出去，沙发椅穿过女人的身体将她冲散。

    女人伸出手，似乎想要扑上来，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确认女人不会追上来后，方谦几步踩上往下的电梯，脖子上的凉意这才散去。

    他得找个工具把那张椅子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