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你说对吗（理由） (第2/2页)

  “信然，你看，我心中的恨意如此稀薄，甚至还能替师父师妹想好后路呢。”

    萧信然闻言笑了笑，亲吻他的眼皮。“所以说你心善呢。”

    他爱他的心善，也恨他的心善。

    因为那心善昭示着一个明晃晃的事实——他们不是一路人。

    封止不知爱人的想法，甚至不能根据萧信然的偏好来迎合他，他有的只是满腔赤诚，他心里想什么他就说什么。

    没有任何羞怯和掩饰的成分在，他必须全都说完，他怕萧信然走了，那些话就再也没人听了。

    “不是我心善，信然，不光是我心善。”

    “还因为轩与讲的那个‘破故事’。”

    “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了，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那天我失手刺伤了他，他的朋友放了一场大火，在火里给我讲了个故事。”

    “朋友说他以前不是现在的样子，以前的他鲜衣怒马，笑傲平生。朋友说现在的他会做很多不好的事，就连朋友也看不过眼，可是他还是愿意站在他身边，帮助他，甚至‘助纣为虐’。他告诉我，那不是因为他高尚，而是因为他的伤是他治好的，他知道那有多难痊愈，知道那到底有多疼。”

    “我反反复复想了好多遍朋友说的话，又想他之前做过的温柔的事。他是个那样体贴的人啊，他救了身为陌生人的我，愿意为我解毒，甚至在我刚醒来接受不了事实的时候，他会对我说抱歉，说是他自作主张，如果我气不过，可以等身体养好了单对单和他打一场。”

    “我反反复复想，如果后面是他喜欢cao我才救我，前头那些话又怎么说，如果他觉得我可能是个‘白眼狼’，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还要不辞辛劳地拯救我。信然，这不正说明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么？”

    萧信然闻言摇了摇头，摸了摸封止的头发。“傻凝之，什么温柔善良，兴许他只是闲得无聊罢了。”

    “那你呢？”

    “什么？”

    “信然，那你呢？你会为了救一个店小二深陷重围。明明当年是周九行给你下了毒，周姑娘要自杀，你还愿意耐着性子规劝她。那天那些惨死的男宠，也是你先发现有一个人还活着，陪我一起将他送到医馆的。”

    “可后来也是我一刀杀了他。”

    封止不想和他论断这些，他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说:“我想，他即便不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也绝不是个坏人。如果他的朋友都愿意帮助他，承受他恩情，深深爱慕他的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知道我很迟钝，我甚至一度以为，即便我想明白了也晚了。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想，信然，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我想，他一定恨极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他的家没有了，他的亲人都不在了。换作是我呢？换作我师父被杀，小师妹被掳，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葬身火海丢了命，我会怎样？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杀了，我又会怎么样？”

    “善恶到底是什么啊，信然，都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偿的究竟是什么命？又该还多少钱？师父也教我不能滥杀无辜。可若有一人杀了一百人，那些人的亲人子女是否只能怀着悲愤的情绪向一人复仇？一人的命如何偿还一百人的命？倘若恶人在被报复之前寿终正寝了怎么办？他在死有余辜之前平白享受的欢乐日子又怎么算？那些死者的亲属在复仇前受尽折磨，他们在漆黑午夜中好几次梦见自己家人死去的样子，梦见他们双目圆睁，不得安寝。生命可以偿还，那些凭空消失的美好日子，那些无法随着作恶之人生命一起消失的痛苦和折磨又该如何偿还？”

    萧信然睁大了眼睛，他从不知晓心上人竟然想过这些事。

    他的阿止。

    他萧信然的，千好万好的阿止。

    “我想，道义上是不能滥杀无辜的。可是情理上呢？那些伤痕和恨意就那么算了么？一人的命如何偿还百人的命，倘若真要公平，是不是该杀掉那人的妻儿朋友，让他也悲哀痛苦，悔不当初？”

    “如果他做的没有错，如果他做的是对的。信然，这样顺下来，我的娘害了轩与的娘，他心里的怒火同样无处发泄，所以顺理成章的，就可以施加在我身上。”

    “信然，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