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六章 死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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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死志 (第3/6页)

没想到刚一回来,老长官们就成了阶下囚。他们不光白忙活一场,甚至还可能断送了前程,出力不讨好,流血又流泪。

    他们虽是汉化了的少数民族,但绝不是那种心生不满就小声嘟囔的平头老百姓,而是敢打敢拼的愣头青,直接一个拉十个,十个拉百个到监狱门口闹事。

    起初士德的兵力主要还都集中在都城一带,一有这样的sao动便立刻被扑灭了。但后来部队都被调拨到梁辛城防卫,都城兵力空虚。

    正值除夕,囹圄中将士的亲眷群情激奋,白横刀的部下愤愤不平,聚起一大拨人,打伤狱卒冲进了关押他们的监室。

    钟思至大喜过望,马上又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振臂一呼,用士德语煽动道:“各位兄弟都是忠诚义气的勇士,士德的土地是你们保卫,士德的朋友是你们帮助,士德的耕地是你们栽种,士德的羊马是你们放牧,劳苦功高却不受重用,一年到头都没有钱用。那住在皇宫、坐在宝座上的是什么人?他既不耕种,也不打仗,他不是你们的兄弟,还整天猜忌你们的忠心。我虽然是个外国人,都非常替你们不值,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你们的王?你们凭什么替他卖命?又凭什么任他生杀掳掠?不如干脆打倒他!推翻他!杀掉他!为士德拥戴一个真正的王!”

    他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这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伙子哪里经得起这样鼓动,马上个个热血沸腾。

    白横刀被关了半个多月早就气得要死,立刻带头冲出了监狱,一路上收拾自己的残兵故旧,钟思至也一路发动沿途百姓,起义兵的声势愈发浩大,乌压压向皇宫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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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多人在宫门外迎头遇上皇宫卫兵,两方人混战在一起,钟思至耍耍嘴皮子很在行,拳脚上一窍不通,想赶紧抽身而退,却被易辛的一个侍妾逮住了。

    说来也颇为窝囊,钟思至自诩是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却怎么都逃不脱这个女子的桎梏。

    人家可是从小骑射围猎,他是从小读书诵经,人家吃的是牛马蛇羊,他吃的是五谷杂粮。

    他不论怎么挣扎怎么扭打,最终都被脸朝下按在地上,最后实在没辙了,开始扯那女子的头发,没想到扯头发他也扯不过人家,被扭送到易辛面前。

    易辛众叛亲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见自己的侍妾与一个男子拉拉拽拽地过来,疑惑地问:“这是谁?”

    那女子对易辛行了一个很隆重的礼,按照士德的习俗,王的妻妾也对王称臣,执臣子礼。

    她一开口,言辞意料之外的文雅——

    “臣频沐圣泽,满门都仰仗王的恩赐过活,臣铭感五内,常思回报大王再造之恩,但一直不得机会。现边关大军失利,都中贼人倒戈,臣只是一介女流,回天乏术。此人乃大安贼兵之首钟成缘的亲哥哥,如今臣为王擒来,即便不成质子,也权当垫背耳。”

    易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女子,又欣喜若狂地看看钟思至,如同得了什么丹书铁券一般,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臂,“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你还留在孤身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女子道:“贱名羞提,初入宫时王赐名中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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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欣啊中欣,你真真是孤的亲王后!”

    “臣不敢。”

    “你就是!你就是孤侠肝义胆的亲王后!”

    钟思至五花大绑着趴在地上,冷眼旁观这一对君臣夫妻,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在这异国蛮乡、危急关头竟还能遇见同道中人,又可惜这样的佳人为什么偏偏生在这个昏君麾下,生不得志,死不得时。

    唉,又何必把别人的棺材抬到自己家来哭,现今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消息传到梁辛城,钟士宸与钟成缘得知白横刀已在壬兴起兵,立刻快马加鞭地率军前往支援,钟士宸先带两队骑兵驰援,钟成缘和其余将领带大军随后。

    士德是个弹丸之地,白横刀上午发兵,钟士宸与骑兵下午就到,内外夹击,壬兴城立刻大乱。

    第二天早上,钟成缘也带着其余兵马赶到,钟士宸早已大开城门,平西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地。

    城中百姓本要热热闹闹地辞旧迎新,家家户户灯笼高悬,大门左右架弓支箭,既有中原风情,又有士德特色。

    一见大军压境,跑又跑不迭,打又没兵器,都战战兢兢紧闭大门,躲到地窖求一个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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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横刀、钟士宸与钟成缘三路人马聚首,将易辛住的宫城团团围住,这下易辛是插翅也难飞了。

    诸位军士蓄势待发,钟士宸正要下令攻城,却听城墙上传出一声:“且慢!你们看这是谁?!——”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易辛在左,拿一把弯刀架在钟思至颈上;中欣在右,一手握住缠着钟思至双手的绳索,另一手持匕首抵着钟思至的心口。

    钟士宸“呀”了一声,停顿了一下,但总不能因为敌人拿节度使的哥哥做人质这仗就不打了吧,再次要下令攻城,却听背后又传来一声:“且慢!——”

    回头一看,是钟成缘与金击子纵马而来,完了,这事儿棘手起来了。

    钟成缘到城下定睛一看,被刀架着的果然是自己三哥,心里咯噔一下。

    易辛在城上又喊话了,“若要他活命,速速退兵!”

    钟士宸立马道:“笑话,这几十万人难道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就无功而返?多荒谬啊!”

    易辛退了一步,“那我愿意拱手而降,为大安做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如何?”

    钟士宸又驳回了他:“地方官?谁知道你这个地方官日子长了会不会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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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辛又退了一大步,“那放我一条生路,我远走他乡,再不踏上这片土地!你亲哥哥安然无恙,你们家阖家团圆,我到天涯海角苟延残喘、了此一生。”

    钟思至很熟悉这套谈判辞令,不待城下人答话,冲钟成缘喊道:“别信他的花言巧语!斩草必要除根,免得为日后留下祸患!怎么能为我一个人断送国家社稷——”

    “老实点!”易辛听得懂汉话,一脚踢在他膝盖窝上。

    钟思至吃痛跪倒在地,稍稍脱离了他二人的控制,见状立马手脚并用往城墙边缘爬去。

    易辛见他想坠城自尽,赶紧扯住他的腿。

    钟思至两手死死地巴住墙砖不撒手,头上忽然重重挨了一下,然后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再醒来时,自己仍被易辛中欣二人架着与平西军对峙,往下一望,高耸的城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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