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惊雷碎蔚蓝(1) (第6/6页)

与糖水的碎瓷片中，指尖沾染着点点斑驳的血迹，在那片狼藉中显得那样突兀、那样凄凉。

    视线的尽头，那架承载着三代人上海旧梦的钢琴，此刻正静静地隐没在昏暗的客厅一角。夕yAn在那漆黑的琴身上镀了一层惨淡的金边，让它看起来不再像是这家人的荣光，倒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孤影，在沈默中凝望着这场无声的家破人亡。

    向yAn终於明白，他母亲李映月平日里对生活那些近乎执拗的JiNg致与讲究，在无情的Si亡面前竟是如此单薄破碎。而他父亲顾少鹏的坠落，不仅带走了顾家的天，也生生震碎了这家人遮风避雨的屏障，连同那些原本理所当然的安稳，也一并烧成了灰烬。

    他跨过那些刺眼的碎瓷片，不顾一切地跪下去，用尽全力抱住李映月。那一瞬间，一种刺骨的寒意穿透衣料袭来，李映月的身T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石头，僵y、寒凉，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Si寂。向yAn的眼眶烫得惊人，心口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却倔强地流不出一滴泪，他只是SiSi地搂着这个已经碎成齑粉的nV人，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肩膀，为她挡住这场灭顶的灾难。

    他的耳边，全是李映月那种压抑在喉咙深处、如困兽般绝望的哀鸣，一声声撞击着他摇摇yu坠的少年心X。

    门外，冈山的天空依然蓝得那样纯净、那样没心没肺。远处空军基地的教练机依旧规律地划过天际，发出沉闷的轰鸣。世界依旧在转动，并没有因为顾少鹏的消失而有半点怜悯的停歇。

    可顾向yAn心里很清楚，他生命里那抹清澈的蔚蓝，已经随着顾少鹏的战机，一起焚毁在了不知名的荒山。而他这双同样被木刺扎透、沾染了生活血腥的手，从此之後，再也弹不出那样纯粹的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