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交易（上） (第2/2页)

一点？”

    还真没那么痛了。“……谢谢。”他放了水爬起来，“蓝的是凉水红的是热水，泡好了就走吧。”

    勉强擦干套了衣服就往被窝里钻，接着睡，等头疼醒来才想到恐怕是发烧了，拉开床头柜翻东西，大把大把花花绿绿的药扔了一地。

    “你在找东西吗？”

    “嗯，找温度计……你怎么还没走？”

    “我出来的时候你又在咳，很疼的样子。”妖怪凑到他鼻子跟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扒开下巴舌头伸进来舔了一下。

    “38度多点，刚才最高有40度了。”

    “……谢谢。”

    池鳞找到一盒感冒冲剂，干吃了两包再喝点瓶装水顺顺，躺回去。嘴里怪怪的，大脑不断重复那种柔软的触感。

    “你是不是快死了？”妖怪还蹲在床边，下巴搁在床上看着他，“我记得人经常要吃东西的。”

    池鳞瞥一眼床头的钟：入夜了。其实他的魂魄已经给吴家了，就算身体死了，吴家也照样有办法继续用魂魄镇鬼，还不用担心自己这个变数。吴家不少人早都这么想了，只有师父和吴渊护着他，现在师父死了，吴渊又被软禁着……

    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睁眼：一瓶鲜奶。

    “我拿了你衣服口袋里的钱。”

    “没事……谢谢。”

    “我其实会做饭的，但是你家厨房没了。”

    “啊？”

    “不是我干的，是一群小妖，我把它们赶走了，但是你家的冰箱、冰柜、灶台和锅什么的都被它们吃掉了。”

    “那厨房的地下室呢？”记得那里储存了米面油盐什么的。

    “可能也空了吧，它们就是从那里上来的，把厨房的地板捅穿了。”

    情况坏到一定程度就会心如止水。池鳞拧开瓶盖喝了口牛奶。

    喝到满嘴冰渣。

    “你不喝牛奶？生病了应该喝牛奶。”

    “太冰了。”

    妖怪拿过来揣在怀里，又“哗啦啦”拽来地上的塑料袋：“我还买了别的。”

    跟小学生春游一样：薯片、奥利奥、百奇、棒棒糖、可乐、果冻……最后找出来一包苏打饼干，拆开就着水慢慢咀嚼。

    给妖怪也递一块，对方摇头：“我不吃这个，这是何之喜欢的。”

    池鳞立刻澄清：“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是饿了。”

    他看看蹲在床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妖怪，拍拍身边的床垫：“上来吧。”

    于是那家伙很自然地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来，挤着他。池鳞不大自在地挪了挪地方。

    “你朋友叫何之，那你叫什么？”

    “孟忘川。”手指在胸口写字，痒痒的。

    “哦……我叫池鳞。”

    孟忘川把瓶子递给他：“捂热了，你尝尝。”

    带着对方体温的牛奶滑进喉咙里，香甜细腻，咽下去很久奶味还是缠绵地逗留在口腔中。他又想起那片柔软灵巧的舌头。

    嘴巴软，但是身上硌人，池鳞慢悠悠喝完牛奶，旁边的身体已经没动静了，发出均匀深长的呼吸声。隔着羽绒被捏了捏肩膀和后背：一把细骨头覆着层薄薄的皮rou。妖怪幼崽大概跟人类小孩一样，没人疼就是长不结实。

    他帮他掖了掖被子。孟忘川没睡踏实，被弄醒了就小猫似的往他身上蹭。

    “要是你没地方去，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真的吗？”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又小心地说，“但我需要经常泡水……”

    “想用浴缸就用。”

    “池鳞，你真好！”他在被窝里手腿并用地搂住他，“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我没认错人，就是成心碰瓷的来着。何之的本体碎掉了，灵体也异变了，我想他想疯了。你和他很像，我喜欢你的味道，能赖你一会儿也知足了。”

    “但我不是他，你很快就会失望的。”

    “你让我摸摸就好，我找他的灵体找得太累了，歇一歇就走。”

    “之后呢？想好本体怎么修复了吗？”

    “没有，找到再说呗。”

    池鳞坐起来：“孟忘川，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的魂魄其实已经被取走压阵去了，身体给你，找到何之之后把我带到这个天地阵之外，就可以把他的灵体放进来了。但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留下来保护我一段时间？可能有人想杀我，但我不想死在他们手上。”

    “身体给我？那……我想怎样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