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第2/2页)

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我很心疼那两个孩子，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林怀的下属啊……”

    我那时突然觉得林尘洋有些可怜了，但我还是恨他的。如果不是他，我的爸爸就不会染上毒瘾，他还会是那个文化水平不高但勤劳能干的慈父，而不是一个为了还债，将儿子和老婆买了的人渣！

    方康说完那句话后就结束了当天的课程，我挺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说，有空再说吧。

    林尘洋很守约，几乎一周来一次，这时方康便会向他汇报我的学习情况，而林尘洋显然是很满意的。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直到15岁的某一天，林尘洋告诉我，我的mama死掉了——被警察杀死的，可能是把他这个“小姐”当成他们的同伙了吧。

    他怜悯地看着我，眼神深处却有藏不住的玩味，见我盯着他看，便打开了手上提着的黑箱子——那里面是一颗女人的头，她的太阳xue那儿有一个弹孔，流出来的血模糊了她苍白的脸庞，但我认得出来——那是3年前便离开了我的mama……

    我蹲了下来，崩溃地哭着，我能感受到林尘洋眼神里的嘲弄，他突然弯腰拍了拍我的脑袋，轻轻道：“好了，现在，我们都没有mama了。”随即，他起身，对一直沉默的方康说，“方叔，以后你教教他组织里的规矩，他倒是块好料。”

    方康似乎与他交谈了几句，我却没有再听了。我的爸爸已经抛弃了我，mama也死掉了，我成了孤儿，连心灵的港湾都没有了。我生存的本能告诉我，想要活下去，必须依靠林尘洋，甚至讨好、侍奉这个恶魔，可他，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是我第一次对林尘洋产生“依赖”这种情绪。

    时间回到现在，审讯厅。

    我缓缓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内心出奇的平静。刺目的白光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些看不清桌子对面的方康和宋鸢。

    “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毕竟正义总能战胜邪恶。但它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也太戏剧化了，我和阿洋还没报仇呢……方叔，阿洋死了，你不伤心吗？”我开口询问着这个，看着林尘洋长大的老人。

    方康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小轩，杀了李诗琪的是林尘洋，而且，她确实成了林尘洋的帮手。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的出来，更何况林尘洋手上还有你……”

    我没想到他会告诉我这些，愣了一下：“他骗了我吗？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方叔，我知道你一直想掰正我，对不起，让你费心了……我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还记得我mama死后，你给我上的第一节课，你说了什么吗？”

    我没有等方康回答，自顾自的说：“你说啊——”七年前方康那张略显沉重的脸浮现在眼前。“毒品可不是个好东西，它祸害了多少人啊……”方康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抽烟，“我以前抽大烟，有毒瘾，虽然现在戒掉了，但心情烦闷的时候嘴里总想叼点东西，过过嘴瘾——要不给你讲讲林成海的故事吧？”

    我点了点头。

    “林尘海原本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从他被接入林家开始，他便只能作为林尘海活下去了。他很聪明，也很隐忍。16岁便进入组织帮林怀做事，并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4年后，他成功杀了林怀——也许是林怀老了精力不够放松了警惕，也可能是他对这个一直表现得安分守己的义子太过放心。”

    “他死后，林尘海接管了组织——这种东西，拿起来难，放手离开更难。更何况，他的身后是他最爱的弟弟林尘洋……”

    方康点了点手上的烟，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烟灰缸里，慢慢熄灭：“可是6年后，林尘海死在了警察手里。林尘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出来后就接手了组织，开始报复那些参与了围剿的警察。你爸赵毅染上毒瘾，便是他对你堂哥的报复——赵靳在那次围剿里练了大功，听说林尘海就是他和老警察刘晓一起杀掉的。但他的警惕心实在是太强了，所以林尘洋便开始对他的亲人下手。”

    方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赵毅最开始并没有答应林尘阳的要求，而是选择远离赵靳——他害怕被发现端倪。当然，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毒品折磨成六亲不认的人渣。”

    一切都是林尘洋的错，可我还不得不依赖于他，真可笑。我自嘲地想着。

    方康将快要烧到手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

    “我和你说这些，”他说的很慢，“是想告诉你，不要走他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