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可笑 (第1/1页)

    「为什麽都不回大家的讯息？你甚至连毕业典礼都没来……你到底怎麽了，段承熙？」

    那声音在身後响起的时候，段承熙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

    林希瑶站在他身後，距离不远，却像隔了一段他怎麽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疑问与愤慨在她xk0Uj缠翻涌，语气里压着很久很久的担心。

    她几乎伸出了手，指尖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却又在最後一刻收了回来。?段承熙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很细微，几乎不易察觉。?可她还是看见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彷佛那声音只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与他毫无关联。

    那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冷冷地立在中间，把曾经那段理所当然的亲近，全数隔在墙的另一侧。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承熙！」她终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一次，那不再只是质问。

    声音明显颤抖，那句「朋友」，像是她最後还能勉强握在手里的证明。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肯承认，那她这段时间的焦虑与等待，或许还有意义。

    段承熙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与什麽对抗。?几秒钟过去，才终於缓缓转过身。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拉得模糊，脸上的表情几乎被白光吞噬，只剩下一个轮廓分明却空洞的影子。

    那画面落在林希瑶眼里，只觉得刺眼。

    「我……」他开口，声音却在第一个音节就停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搜寻合适的词汇，又像其实什麽都找不到。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麽说。」

    他的语气很轻，却疲惫得不像话，彷佛这短短一句话，已经耗掉了他仅剩的力气。

    「我本来就不擅长解释。」?他低声补了一句，视线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逃避，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发生了……一些事。」?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不管是考试，还是毕业典礼。」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像是在试图用笑来化解什麽，可那抹笑意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疲倦。

    「我不知道该怎麽跟你们说。」?「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所以——」

    「所以你就这样放弃了，对吗？」

    林希瑶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她的声音出奇地冷，冷到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虽然不深，但至少也相处了两年。」?

    「就算将来各奔东西，至少还能维持朋友的关系。」

    她停了一下，语气却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残忍。

    「可现在看来……你好像从来没有这麽想过。」

    她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闪躲。

    「你知道李明浩跟李沛婷有多担心你吗？」?

    「他们嘴上不说，可是眼神一直往你的座位飘。」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替所有人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逐一摊开。

    「舒语传了那麽多讯息给你，你一封都没有回。」?

    「还有我——我打了电话给你。」

    她轻轻x1了一口气。

    「可你没有接。」

    那短短一句话，却像是在心口狠狠划了一刀。

    「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没办法接。」?

    「而是你根本不想接吧。」

    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期待任何解释，只剩下一种被耗尽之後的清醒。

    「段承熙，你真的很过分。」

    那一句话，不重，却像是下了最终结论。

    她没有再等他的回应，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用力压下x口翻涌的情绪，b自己往前走。

    因为她突然觉得，站在这里质问他的自己——?真的很可笑。

    而她不想，再让自己变得更可笑了。

    夕yAn逐渐西沉。?林希瑶离去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段承熙站在原地，眼里映着的光，一点一点暗下来。

    只有风缓缓吹过，卷起地上的尘沙。

    「对不起。」

    那句话低得几乎听不见，在寂静的学校後门，显得格外清冷。

    其实，在开学典礼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她。

    在人群之中，她并不显眼。?没有站在最前排，也没有刻意张扬地说笑，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里，低头整理衣角，偶尔抬头看向讲台。

    可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她。

    那像是一种过於熟悉的本能。

    原本及肩的头发似乎长了些，垂落在背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长高了，肩线拉直，站姿b记忆里更稳，也更疏离。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心脏却在下一秒，毫无预警地收紧。

    他站在队伍的另一侧，隔着层层人影，没有靠近，也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甚至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有想过。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

    看着她与身旁的同学交谈，他忽然想起那一天——?从保健室回教室的路上，她鼓起勇气向他伸出的手。

    明明她自己也害怕、也害羞、也胆小，?却还是对他伸出了手。

    而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因为那时的他，已经孤单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