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奈】醒来吧，奈费勒 (第2/2页)

们的支流都通向不同的终点。

    ——有的阿尔图在宴会上和他共谋江山，有的在深夜花园中轻吻他的指尖，有的高居王座，用他最熟悉的声音宣布：“奈费勒，将叛徒斩于午门。”有的向他抱怨政务太多，调笑再压榨忠臣就再造反一次……

    一幕幕扑面而来，像雪崩压顶，奈费勒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然而最后，所有影像都褪去，镜厅只留下了一个身影。

    那是他最熟悉不过，陪他走过很长一段路的阿尔图。

    他站在万千断裂时间之外，身披象征苏丹尊位的金红长袍，脸上却不见任何荣耀与狂妄，只有一抹被极力压抑的悲伤。他的目光穿透迷雾，径直看向奈费勒。

    尽管离他还有些距离，但奈费勒就是如此确信，这是他的阿尔图，独属于他这一世的阿尔图。

    阿尔图缓缓走来，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笑意。他停在奈费勒面前，轻轻蹲下，手掌覆在奈费勒指骨泛白的手背上。

    奈费勒有些贪恋这种触碰的温度，他动了动手掌顺着阿尔图的手心交握，他突然有很多话想要说，他想要告诉阿尔图，近期的政务被他处理的很好，他们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越来越多从苗圃毕业的年轻人参与到新政的变革之中，他们曾经在密会中探讨的问题都在一点点看到希望……

    他想说的有太多太多，但他抬头，却看见阿尔图只是静静地听着，挂着那抹极浅的笑意。但他的眼底却有些悲悯。

    阿尔图伸手替奈费勒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他知道曾经在自己面前时，奈费勒从不允许自己像今天这样狼狈。

    “快醒来吧，奈费勒。”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秋日最后一阵风，轻柔，隐忍，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场幻听。

    但周围的画面却随着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开始剧烈动摇，墙面开始模糊，奈费勒几乎要看不清玻璃上的花纹，但阿尔图的脸在他面前却是如此清晰。

    “我早就已经……死去了，奈费勒，在那场刺杀上。”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奈费勒心口里尚存的一丝幻想。

    “你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你太想我了。”

    奈费勒怔怔望着他，试图说出什么，却哽在喉头，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有人狠狠扼制住他的喉咙，钝痛从心脏传遍全身。

    他太痛了，对阿尔图的思念没有因为时间被抚平，反而酿成了酸涩的执念，一直缠绕在奈费勒心间。

    阿尔图握紧了奈费勒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整理了他被扯乱的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推着他朝宫殿门口走去。

    “时间快来不及了，你该回去了，这么急着下来陪我吗？想得美。”

    脚下的地砖也开始震颤，奈费勒几乎快要站不稳，却在房顶塌下来的那一秒被阿尔图推了出去。

    “我也很想念你，奈费勒。”

    这是奈费勒在宫殿坍塌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奈费勒猛地惊醒，烛火早已熄灭，案上的书还翻在他入睡的那一页。

    他从冰冷的书案上抬起头，殿中无人，寂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他看向王座，王座上空空如也，只放着那枚金灿灿的王冠。

    他想起了那场刺杀。

    想起阿尔图倒在血泊中，还想扶正他的王冠的动作——

    但他终究没有扶正。

    而如今，那枚王冠正端端正正地坐落在那里，是他亲手放上去的，只是它却再也等不来那个属于它的王。

    ——“我们效忠的苏丹只有一位，他叫阿尔图，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个国家就不应再有苏丹。我们推翻过苏丹，我们当然也可以重来一遍。”

    他是这么对群臣和子民们说的。

    奈费勒走上台阶，站在王冠前，垂眸凝视。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金属，低声喃喃：

    “空王座…”

    奈费勒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冠，像在触碰某种已逝去的幻影。

    他突然想起了梦中阿尔图望向他的神情，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穿透生死的温柔——

    “你要活下去，奈费勒。”

    这是他没能说出口的告别。

    奈费勒微怔，将王冠重新摆正，整齐如初。他转身走下台阶，披上衣袍，步履沉稳地推开了殿门。

    才发现天色渐明。

    一阵微风从殿外吹入，掀起他案板上的书页，飒飒作响。

    那是他昨夜在梦中抚过的字句，是他与阿尔图共写的新政蓝图，边角浸过泪水，褶皱模糊。

    奈费勒怔了怔，弯腰将那书页拾起，轻轻压在心口。

    他突然想起那个造反前的黎明也和现在的天色一样，阿尔图收拾好装备，笑着和他道别：

    “等着做我的维齐尔吧，奈费勒。”他笑得肆意轻松，“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为我难过，那不是你该做的事，你要比我更自由，比我更坚定。”

    ———

    殿外阳光正盛，庭前长廊站满了等候召见的青年将领与学者，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未来的希冀与渴望。

    “维齐尔大人，这些是今早的奏章——”

    “晚些，我亲自看。”

    奈费勒声音不高，却足够坚定。他知道身后的王座不会再有人坐上去，空王座早已成为这个国家最沉默的旗帜。

    而他，将以血rou之身，撑起这片无主的天穹。

    “愿你在群星之间等我。”

    “而我，仍将替你守这座王座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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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bb：

    最喜欢的关于图奈的he结局是贤者之国，因为总觉得奈费勒当宰相有种很命苦的感觉，而一直觉得贤者之国的结局是奈费勒最有活力也最有活人感的一集。

    但这些都无法盖过初次打出空王座结局时候的震撼，一直想试试写出这一版奈费勒那种淡淡的疯感，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但一直觉得图奈之间的感情过于恰如其分，浓了淡了都会失去原本的韵味，所以酝酿了许久。

    但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下笔了，第一次给自己cp喂刀，大纲改了好几版最终呈现出现在的模样，有很多不足，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感谢大家对图奈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