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修改版_第二十四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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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第1/1页)

    上岛三个月,别墅里,除了陈姌养病的西院,东院这边还是第一次人这么多。

    大厅七八个人,洗地,消毒,铺地毯,不过大约在烂贱的人,他的生命都是沉重的,足够威慑这些人懂规矩。大厅人多口却不杂,连泼油打蜡的动作都放得极轻极轻,几个人认真做手中的事,只在陈毅进大厅时,纷纷抬头,恭敬喊一声,“陈总。”

    陈毅手里拎着宴会上哈桑做人情给的文件,目不斜视大步上楼,走至一半,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后的何卫冲道,“人现在在哪儿?”

    陈毅身边有四保三秘二特助,何卫冲是四保之首,跟陈毅最久,特种兵出身,与陈牧身边的金佑成,陈钦身边的王文博一起,都曾服役于国家一级特种兵部队黑鹰大队。

    兄弟三任人唯亲,于是何,金,王这三保镖虽是不同时段被聘请,但几个人却很早就相识,所以即便何卫冲是跟陈毅一块才从宴会厅回来,却大致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知道自家老板没指名道姓说的人是谁,“在三少房间,”他想了想,猜测老板可能会有别的事情要谈,又补充,“二少也在那里。”

    陈毅点头,面无表情踩着满地月光继续上楼。

    小鹿岛的天气时有闷热,深夜都没有丝毫凉意,挤进窗户的风像是裹着暴雨,又湿又黏。

    陈钦卧室窗户紧闭,灯光弱黄,透着输液架的软管,清晰捕捉点滴滴落的每一瞬。

    陈牧陈钦,一个立于床前,一人背靠窗台,目光犹如穿针,一致盯着床的方向。

    从亲手去处置了那个狗东西,到医生过来给这人检查期间,兄弟俩都没怎么交流说话。

    陈钦不知道自家二哥此刻在想什么,但他是有点混沌的,他不知道出手阻止是对还是错。

    这人跟小姌出事脱不了干系,原本带他登岛,就是打算处置他,小姌当初承受了什么,他就应该原封不动全部都承受一遍,这样他们才觉得对得起小姌,才弥补得了小姌所受的罪,他被弄脏弄坏又怎么样呢?哪怕是被弄死也都是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之内,他出手做什么呢?就是现在阻止了,那以后呢?他们迟早都要回丰沛,而床上这人注定是必须留在岛上,做人人都可以分食的鱼rou,不然他们以后又该如何面对时常被病痛折磨的小姌,那是他的meimei,他不能不给她报仇。

    想到这里陈钦忽然就烦躁起来,他划拉一下拉开窗帘,推开窗走出去透气。

    而这时候双手环胸站在靠在床头的陈牧,却突然蹲了下来,淡色眼眸迸发着离奇的色彩,好玩儿似的,伸着修长指尖,划着露在被子外的那截斑驳的脖颈,又握了握打着点滴的手腕,比比划划的模样,像是在用手丈量该使用多大的绳索,不过照陈钦对他二哥的了解,他觉得他二哥这会儿应该是在思考,如果这人注定是带不走得不到,那是从手开始毁掉比较好还是从头开始毁掉比较好。

    这样一想,陈钦眼皮又是一跳,转身折了回来,张口打算说什么,门突然从里到外被推开。

    陈毅站在门口,如炬的目光先是落到卧室的床上。

    看平卧在薄被里像个白瓷玩偶的人,睡得安静呼吸平稳,他便把目光转开了。

    人活着就行,至于伤可以慢慢养。家族兴衰在他肩头,需要处理的事堆积如山,他的目光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过多停留。

    陈毅没有进去,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言简意赅,“曹明德按耐不住了。”

    提到这个屋里的陈牧陈钦立刻正色起来。

    瀚海跟德隆互掰手腕在丰沛圈中本就不是秘密,双方合作也从早些年的正和博弈陷入双头垄断困境,尤其是近两年,两家虽表面还能维持和平,但暗地早就斗得你死我活,丰沛甚至有几家不怕事大的娱媒就两家的关系进行犀利点评“如反目成仇的夫妻,只差刺刀见红。”

    他们甚至怀疑,小姌的事跟曹明德脱不了干系。

    曹伟轩就是受的他指使。

    曹明德他们迟早都要收拾,只是他们打算先等小姌的情况稳定,没想到他们还没动,他却主动撞上门来。

    陈牧把手伸到被窝里,最后丈量了下纪初的脚踝,才站起来,率先走过去,“那老东西到底想干嘛?”

    正事要紧,陈钦也什么的跟了上去,大约还有所防备,边走还不忘回头朝房间里陪护的医生叮嘱,“好好看着他,有什么直接来书房找我。”

    末了,他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安静的男人,烦闷地吐了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等到沉重脚步声走远,纪初才缓缓地睁开眼,大约药效还没过,眼睛虽睁开了,却没有落到实处。

    守在一旁的医生很快也察觉到他的情况,连忙起身凑近他,关切地问,“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边说,还伸出手在那双清丽的眼睛前晃,做着最简单的诊断。

    这人是跟着上岛的那一串“白风筝”中的一个,叫何宏志,在被陈家高薪聘请来前就是主攻神经科医生,接待过很多类似于神经中毒迷幻药的病患,对市面上常用的迷幻药药剂使用量造成的症状以及大约什么时候失效十分有建树,他判断床上这个患者已经完全苏醒,但床上患者的行为又让他怀疑他的判断。

    正当他摸出笔式手电打算观察他的瞳孔,床上的患者忽然又开口了,“我可以走了吗?”他磕磕巴巴,“天快,天快亮了,我,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不能休息,休息,休息没活路,我要活,我想活。”

    他十分有礼貌,语气也很轻,但配着他干枯沙哑的嗓音,莫名的有些可怜。

    何宏志是全程负责替他检查清理上药的医生,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昨晚经历了什么,他这人虽然性取向正常,但身处医生这个行业,怎么会不清楚这年头,喜好男风的人士大有人在,而这类人里有部分人不知怎么回事,总喜欢糟践人。

    现在这个年轻人是穿好衣服了,但衣服下,是没有一寸好的皮肤的,不知道下手的人对他有多少深仇大恨,胸口处硬生生都被咬下了两块皮,大腿口腔磨损严重,他还从肠道里取出两枚拳头大的钢球,塞得极其深,他取的时候都花了大力气,年轻人是全程没有吭声,倒是在身边守着的两个少爷,看到这情形又出去了一趟,回来身上多了许多血迹。

    他受伤的地方太多了,除了没有做到真的插入,其余的该做的都做了。

    何宏志不知道这是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用什么心情挺过来的,但听他一遍遍小心翼翼询问他,可以走吗?我得走时,他都忍不住替他难受。

    但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觉得难受,或许也是麻木了,在看到他点头时,他还笑了笑,诚挚地感谢他。

    何宏志不知道他在感谢他什么,他是拿钱办事,照顾他,他又不是无偿的,他只是看着年轻人单薄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身影,像只坏得快散架的机器人,觉得有些凄凉。

    他伤成这样,竟从没问过他的情况,他究竟是不敢问,还是他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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