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怕再也抓不住你 (第2/2页)

炸开。

    他守护了她十年，陪她走过每一个放学的午後，和她一起长大。在他的剧本里，他应该是那个永远在前方引路、在後方撑伞的人。但现在，陈大维用那种狂暴的方式，直接把程子妤拉出了他的保护圈。

    「我不觉得那是危险。」程子妤抬起头，倔强地对上李柏仁的视线，「大维对我很真诚。柏仁，你一向最理智了，为什麽今天这麽不讲理？」

    「不讲理？」李柏仁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受伤的自尊，「程子妤，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我看着你从那辆名车上下来，手里抱着那种男人送的垃圾！」

    他指着那个粉红sE的草莓抱枕，眼神里满是刺痛。

    「这不是垃圾，这是大维送我的礼物！」程子妤气得双颊通红，「李柏仁，你不过才大我五个月，你凭什麽用这种长辈的口气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的谁！」

    「你说什麽？」李柏仁猛地抓住子妤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惊呼。他俯下身，眼神近乎碎裂，「你说我不是你的谁？这十年来，谁在你生病时整晚守着？谁在你被欺负时冲在前面？就因为这五个月的差距，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影子，结果你现在为了一个坏学生，跟我说我没资格管你？」

    程子妤看着李柏仁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那不是哥哥对meimei的关心，那是男孩对nV孩最原始、最偏执的占有yu。

    「你太可怕了……」程子妤推开他的手，眼眶通红，「你根本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你只在乎我是不是还听你的话。我讨厌你这样！」

    程子妤转身匆忙地跑进家门。

    「程子妤！」李柏仁在身後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李柏仁僵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他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心中那种「即将失去」的焦虑排山倒海而来。

    他独自站在漆黑的巷口，看着程子妤决绝进门的背影，手心还残留着她肩膀的温度。

    这十年来，他一直被这「五个月」困住。

    【童年：我是你的小哥哥】

    李柏仁的记忆里，最早的画面是在幼稚园的午睡时间。程子妤总是那个睡得东倒西歪、连鞋带开了都不知道的小笨蛋。那时才六岁的李柏仁，明明也还只是个孩子，却因为李mama的一句「柏仁b子妤大五个月，要像小哥哥一样照顾她喔」，他便从此学会了低头。

    他记得自己蹲在地上，小手笨拙地帮子妤系上蝴蝶结；他记得国小时，程子妤因为身T弱怕跟不上公车，是他背着两个沉重的书包，默默走在她身前。

    「柏仁哥哥，你为什麽跑这麽快？」

    「因为我要在前面帮你看路啊。」

    那时的对话纯真得像水，却在李柏仁心里种下了深根。这五个月的差距，成了他自我催眠的咒语：因为我b较大，所以我不能软弱；因为我b较大，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青春期：失衡的守护】

    随着年龄增长，这份守护渐渐变了质。

    李柏仁为了维持这份「优越的守护感」，他必须考全校第一，必须随时保持冷静，必须在程子妤受伤前就预判所有的危险。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JiNg密的仪器，随时监控着程子妤的座标。

    但他忘了，程子妤也是会长大的。

    当陈大维那种狂风暴雨般的X格闯入程子妤的世界时，李柏仁惊恐地发现，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保护伞」，竟然被那种任X妄为的豪门少爷瞬间撕碎。

    为什麽？他在心里痛苦地呐喊。

    我帮你背了六年的书包，我计算好你人生每一步的落点，为什麽抵不过那个只会带你去夹娃娃、带你翘课的混蛋？

    李柏仁看着自己乾净的手掌，现在却因为愤怒而颤抖。他无法接受程子妤的叛逆，因为那等同於在否定他过去十年存在的意义。如果程子妤不再需要他的守护，那他这个「只大五个月的小哥哥」，还剩下什麽？

    「子妤……」他对着紧闭的大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要管你，我是怕……我再也抓不住你。」

    巷子里的感应灯突然熄灭，李柏仁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名为「嫉妒」的怪物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