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聚散终有时(1) (第1/1页)

    萧静之望向声音来处，通往後台的小门边，杭无方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谢豫见状，猜想来人必是朝欢幕後老板，换上笑容走近前去，友善地伸出手招呼：「想必这就是杭老板吧，久仰。」

    「久闻谢老板大名。」只见杭无方给了谢豫一个礼貌的微笑，并未握上他伸来的手。

    谢豫识相地收回悬在空中半晌的手，仍不改笑盈盈的面容：「听杭老板方才所言，您并不反对把朝欢卖给谢家班？」

    「谢老板若买下朝欢，能让朝欢一直都是朝欢吗？」杭无方反问谢豫。

    「这当然，朝欢名声已响，将它解散并入我谢家班并无太大意义，我谢豫想要的，正是这块招牌。」谢豫答得毫不犹豫。

    「那原先朝欢底下的人，两年内按原本的契约走，行吗？」杭无方再问，并瞥了萧静之一眼，只见後者一脸漠然地盯着自己，不发一语。

    杭无方察觉得到，萧静之对自己此时的决定必是愕然与不悦，但朝欢如今穷途末路，杭无方已别无他法，与曹金约定的期限就在明日，若是没能还出钱来，就算自己还拥有朝欢，也只是让朝欢在自己手中变成一艘将沉的船罢了。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放手朝欢之前，努力照顾到这些萧静之所在意的事。

    谢豫对杭无方後面开的条件有些犹豫。朝欢给底下人的待遇甚是优渥，这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杭无方在这等关头，还有底气喊出这样的条件，这让他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谢豫迟疑之际，萧静之冷着脸走近前来，拉住杭无方的手：

    「无方，我知道你急，可这太一时冲动了，我们先回去，再好好讨论过。」

    「来此之前，我已经深思过半日，这个决定并非是一时冲动。」杭无方按住萧静之的手，随後，轻轻将之拂开。

    「无方！」见他不听劝，萧静之有些恼了：「当初谢家班破坏我们的道具戏服、b得我们不得不筹钱上路巡演，又派人诱导你到曹金的钱庄，欠下钜款，你怎能将戏班卖给他？！」

    「萧老板讲话可要有凭有据啊！我谢家班何时g过这些事？你今日若是不拿出证据来，我可不会饶了你！」谢豫听闻，急忙倒眉竖目地吼道。

    「难道不是吗？」萧静之扯唇冷笑，「谢家班手段高明，没留下什麽证据，但朝欢一连串逢厄，受益的都正好是谢家班，这还不巧吗？」

    「我谢家班只是在这行混久了，消息灵通了些，这样就想赖在我们头上，萧老板难道是被现实b急了，就这麽胡乱攀咬？」谢豫藉愤怒掩饰着心虚，抵Si不认萧静之的指控。

    萧静之又想回嘴，身边却传来杭无方坚决的声嗓：

    「阿静，你别把我当作无知小孩！不管是谁引我去的，我很清楚知道那里是钱庄，也知道我签下那张借据，代表着什麽。」

    杭无方瞬目不移地望着萧静之，内心有些失落，看来自己这些年到底是太依赖他了，才会被他看作一个、不晓世事的单纯少爷。

    萧静之鲜少见他如此严肃，一时也哑口无言。

    杭无方复转向谢豫，不卑不亢地说：「谢老板，方才的条件如何？有问题吗？若谢老板办不到，那这桩生意不谈也无妨。」

    谢豫本觉得杭无方的条件有些苛刻，但见他不惜与萧静之针锋相对、也肯将朝欢卖给自己，此良机实在难得，只好在心里说服自己，朝欢既然能年年壮大，想必以他们的收入是足以支付底下这些人的待遇，包括名气最大的萧静之。

    「……好吧，我可以答应，但这样一来，价码上就得请杭老板通融通融了，毕竟我还得养你们一班子的人呢。」谢豫自然也不是白白吃亏的人。

    「谢老板想开价多少？」杭无方反问。

    「这个嘛……」谢豫m0着下巴想了一会，「一百五十两吧。」

    「两百。」杭无方喊道。

    「哎呀呀，杭老板这真是为难人啊……」谢豫故意露出不悦、却又强颜欢笑的表情。

    「谢老板在这行打滚这麽久，必定b在下更清楚行情，应该也知道这个价码很亲切了才是。」杭无方并未对谢豫的回应动摇，他下午趁着萧静之休息时，将朝欢的帐册全看过了一遍，也与艾叔讨论过。这个开价，他深信是相当合理的。

    谢豫不禁在心中暗暗啧声，他还以为杭无方深居幕後，不问戏班琐事，没想到也是个JiNg打细算的人。但确实如他所说，以朝欢现今在京城中的声望与地位，这个价码确实不过份。

    「谢老板若不愿意出这个价，在下也不强求，船到桥头自然直，朝欢不是没其他法子度过此次困厄。在此就先谢过谢老板好意了。」杭无方见谢豫有些迟疑，也没有兴趣多作纠缠，只当一切回到了原点。

    但谢豫听到这番话，反而有些急了，冲口而出：「好，我答应。」

    闻言，萧静之垮下了双肩，他见杭无方做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心意已决，就是有千百个不同意，也再无自己置喙的余地。

    「那明日一早，在下便在朝欢宅舍恭候谢老板缔约。夜已深，谢老板早些回去歇息吧，我与阿静便先告辞了。」杭无方朝谢豫作了一揖，拉起萧静之的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