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站那发什么呆，过来。”

    我回过神，松开两边的门把手，我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听着身后大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关闭。

    我的心脏快速跳动，新娘去哪了，宾客又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只有陈北哲，他不是要结婚吗，喊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打算把我钉在墙上的十字架上为他妈的赎罪吗……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距离他还有两步远距离的时候，他让我在那里停下。

    我不可能不听他的话，于是什么也没问，就这么站在那里盯他的脸看。

    昨晚不知道他做到最后睡了几个小时，今早又是几点离开的，总之眼下的淤青很重，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见被我打量他也没发表什么不满，他拿出手机点按了几下，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随后他把手机放在讲台上继续看我。

    “我现在问你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别的什么也不要问。”陈北哲的表情凝重，现在做的所有的事都很奇怪，但他让我不要问，所以我也只好把一连串的疑问重新吞回了肚腹里。

    “好，你问吧。”

    我除了答应他好像也没别的选项。

    谁让我欠他的呢。

    “是谁的母亲失手把我妈害死的？”

    陈北哲乌黑的瞳仁盯着我，那眼神如有实质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胸口，果然他就是来审判我的，不然又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见我。

    “回答我，是谁？”他又问。

    面对他的质问，我只能像从前一样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喉咙干涩地回他：“我。”

    是我的母亲，把他妈从楼梯上推下害死的。

    “抬起头看着我再说一遍。”

    陈北哲不满我逃避他眼光的小动作，他就是要我直面他，好欣赏我眼神里的那些痛苦之色。

    于是我又抬起头，看着陈北哲的眼睛说了一遍。

    “第二个问题……”

    陈北哲向前走了一步，继续问我：“你愿意为你妈犯过的错赎罪吗？”

    这不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吗，但他不让我说无关的话，于是我只好继续回答他：“愿意。”

    陈北哲又向我走了一步，刚好停在我面前，他仍然盯着我的眼睛问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会一直留在陈北哲身边吗……

    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我留在你身边是要做什么呢？

    我留在陈北哲身边的理由，从来不单单是为了赎罪，还有重要的一点是我喜欢他，所以他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即将就要举办婚礼，我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就少了一半，所以我犹豫了。

    我妈的刑期还有半年，小妹马上升初中了，以后的花销肯定会大不少，现在公司刚好有一个外派的职位，薪资不错而且干满一年后就会升职，所以我……

    “我会。”

    我知道陈北哲这么问，肯定是想得到肯定的回答，如果我说了他不想听的答案，他很可能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在毫无人烟的教堂里cao我一顿什么的，绝对是他能干出的事。

    所以我只有撒谎稳住他，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大概时间久了之后陈北哲就会把我这一号人忘掉也说不一定。

    陈北哲不知道我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只是听到我这么说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然后他搂住我在我的嘴角亲了一口，说：“我也愿意，而且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胸腔里的空气被掠夺殆尽，我软着腰被他亲得几乎站立不住。

    直到我的舌头被他吸得没了知觉，他才放开我，我在两人粗重的喘息里听到他用危险的语气警告我：“顾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哪天真的离开了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说出这句话。”

    说罢。他放开我去讲台上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勾着唇角满意地戳弄起自己的手机。

    大概是在回未婚妻的消息吧。

    他抬起头，似乎是察觉到我还站在这里，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随意指挥我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没再看我一眼，便长腿一迈出了教堂。

    木门打开又关闭。

    同时关闭的还有我一扇试图打破壁垒通向陈北哲的小窗，我以为我可以透过这扇窗走进他的心，但现在他为别人开了门还正大光明地把枕边的位置留给那个女人，我还有什么立场继续留在他身边呢……

    我站在空荡的教堂里独自望向墙面上挂着的十字架，然后像电视里的虔诚的基督徒那样在自己额头和两肩的位置点了三下。

    我不知道上帝能不能实现罪人的愿望，但我现在是真的想让陈北哲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