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早上七点的闹钟 (第1/1页)

    7:00哔哔哔哔

    他缓缓睁开疲倦的双眼，天花板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缝，不记得什麽时候出现的。像个正在皱眉的表情。或者像有人在天花板里暗暗地笑。

    闹钟显示七点。应该是七点没错。反正每天都是七点。好像有一天是七点十分，但那天他刚好迟到了，所以他现在都设七点。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脚踩在地毯上，好冷。是冬天吗？不，应该是春天才对。他记得昨天好像是春天。报纸上似乎有写。还是前天？

    他把地毯的其中一角翻起来。他明明记得昨天是平的。每天早上他都会故意把它踩平。但它今天又翘起来了。

    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水声一如既往的刺耳。牙刷的刷毛有些变形。他咬着牙刷握把，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神有点麻木。

    不对，应该是光的关系才对。可能是灯泡闪了一下吧。他低头吐出嘴里的泡沫，泡沫黏在了水槽边，有点像nV儿的鼻涕。

    他把脸往镜子凑了凑，看着自己日渐增加的皱纹。他今年已经36岁了，应该是36没错。至少他记得是30来岁。身分证上应该写着出生年。虽然他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看过身分证了。

    他转头时，好像看见镜子里的倒影还在盯着自己。但再转头看回去时，那人也转头了。应该只是错觉。大概是没睡饱吧。

    厨房里有早餐的烤面包味，闻起来还有一点烧焦。他喜欢那种味道。至少以前喜欢。他记得老婆说过他喜欢。

    但她没在看他。

    她坐在桌边滑手机，手指从未停下，像是在弹钢琴般有着节奏。但她的脸没有表情，眉毛很平。太平了，像一把新买的尺。

    他坐了下来。

    「早」他说。

    她点点头，没抬头也没回应。

    &儿就坐在对面，嘴上咬着吐司。头上戴的耳机里有微弱的音乐，滴滴答答，是哪首？听不清楚，但就算听清楚了他应该也不知道。她的眼神左右漂移，像找不到目标。像根本没注意桌上多了一个人。

    「今天需要我送你去上课吗？」

    她没回答。

    「你爸我，今天上班b较早一点，应该来得及送你去。」

    他笑了一下，但他自己都觉得那笑声太乾，像秋天的叶子滑落在地上。

    &儿又咬一口吐司，嚼嚼嚼，咽下去。她没回答。像他说的话是从某个不知名频道传来的杂音，随时可以被耳机的X能清除掉。

    老婆拿起牛N，又倒了一杯。牛N的表面像在抖动。没有理由的抖动。或是他手抖了？

    「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开会吗？」她说。

    他一愣。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平淡得像是主播在念新闻联播，而不是在对自己老公说话。

    「啊？是。对。」他点了点头。但他不记得今天有要开会。他应该每天都会看行事历才对。但今天早上明明没看到会议。难道他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烤的有点焦的吐司。没咬。吐司感觉有点太焦了。咬下去感觉会碎掉。他有点不敢咬。像怕声音发出声音会打扰到什麽。

    上班路上他感觉很怪。不是特别哪里怪，就是，有点太相同了，好像有什麽东西被设定好似的。

    同一台公车、同一个司机、同一个广播、同一个转角、同一个老人、同一对情侣。

    昨天是他们吗？前天好像也是？

    他记得那个老人会在转弯时咳两声，今天也是两声。分毫不差的两声。

    办公室的门开了。空气里带有的冷气味和一丝霉味。

    平时和他不错的同事点点头向他打了招呼：「早」

    他也点点头回礼，随後便坐到了自己平时的位置上。

    电脑开机，密码错误。再打ㄧ次。成功进入。

    打开信箱。有足足15封未读邮件。

    会议提醒、会议提醒、还是会议提醒。

    到底什麽会议？

    他点开来。

    地点：会议室B。时间：上午九点。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9:07。

    什麽时候发的？什麽时候开始的？

    他打开自己的行事历，行事历是空的。

    他浑身发冷，滑鼠不知为何有点不听使唤。他站起来，往会议室走去，心跳加快。他依然不知道为什麽。

    不是因为开会迟到。

    是那种……他明明就活生生的站在这，但整个世界好像不知道也不觉得有他的存在。

    他看见玻璃反S中，有个人站在他身後，看不清长什麽样子，但穿着和他一样的衬衫和西装K。

    他快速转身，没人。

    他突然觉得背後有点痒，好像有什麽虫子在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