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岁被留的孩子 (第1/1页)

    我是冬天出生的孩子。那一年雪很大，大到把我们家的厨房都压垮了。屋顶塌下来时，锅被埋在土墙底下。人们说那是苦日子的象徵，而我，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降生。

    我是早产儿，来得突然，像一阵措手不及的风。mama原本只是觉得肚子痛，甚至以为是要上厕所，就这麽把我生了下来，几乎没有经历什麽阵痛。没有哭声，没有准备，一个太小、太虚弱的婴儿来到这个世界。我不会吃N，mama也没N水。最後，是四婶把自己的N水一滴滴进我嘴里，我才咳嗽了一下有了呼x1。

    我mama坐月子的时候每天只能喝面汤，没有红糖、没有J蛋，甚至连一点像样的菜都没有。NN不愿照顾她，她只能一个人撑着。

    我还不到一岁，mama又怀了弟弟。那天她突然在街上肚子剧痛，我还不会走路，就抱着她的腿哇哇大哭。她瘫倒在电线杆边，周围没人，只有路人通知了我姥姥来救她。她被送去诊所，生下了我弟弟——一个皮肤皱皱的，长得像小老头一样的婴儿。

    弟弟刚满百天，mama就抱着弟弟去新疆找爸爸，把我一个人留在了NN家。我那时才一岁多，从此成了家里那个被留下来的孩子。

    我记得第一个画面，是自己穿着hsE肚兜。NN把白sE药碾碎，融化在水里，用汤匙y灌进我嘴里。药太苦了，我不愿意喝，哭着挣扎，但还是被大人摁住，一口一口灌了下去。

    晚上屋里没有电灯，只点着煤油灯。每当NN去院子里上厕所，我就要跟着。她会说「别跟着」，但我不敢离她太远，我总是想跟着她的每一步，哪怕是走进黑夜里的茅坑。

    我们家是平房，但对我来说，那屋顶高得像天。爷爷NN常常上去晒粮食，我也想上去。如果不上去，我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NN有时会抱我上去，我在房顶上开心又害怕。有一次我真的摔了下去，摔在一堆牛粪上。爷爷NN吓坏了，以为我摔傻了，我却拍拍身上的粪渣，又跑了起来。

    我们家还有一只大白鹅，脖子b我还高。每次牠看到我都会追着咬，我吓得不敢回家，只能躲在NN身後。有时她笑笑把鹅赶走，有时却不当回事。只有在她夸我时，我才觉得自己是被Ai的。

    她常说：「这孩子大了，什麽都懂，别看她不说话，心里明白得很。」

    这句话像yAn光一样照进我心里，我总想做得更好，让她再说一次。

    有时我会去姥姥家。有一次，我们去了苹果园，小姨做了一只用狗尾草编的小兔子。我想要，她逗我不给，我假装睡着再哭起来，最後她才把兔子递给我。那一刻，我觉得心里好甜。

    我还记得，姥姥给我做了一条红格子的背带棉K，蹲下来的时候刚刚贴着皮肤，很舒服、很漂亮。我穿过一次，後来就不见了。mama说，那是NN送去给小姑家的孩子了。

    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我曾经从姥姥家偷表弟的玩具带回家，藏在门後，结果很快也不见了。後来才知道，又是NN送走了。

    我经常赤脚在地里跑，NN为了偷懒，还把我头发底下剃光，只留一圈头发，说这样凉快、也不用洗头。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位穿着T面的男人。他站在枣树下看着我。我正在树上爬，像一只小猴子。NN让我下来，说：「叫爸爸。」

    我乖乖地看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什麽是爸爸，但我还是学着喊。他给我洗了脸、洗了手。然後我们坐上车，去了县城。

    他把我留在一家超市门口，说他有事，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是一直等。後来，他牵着我坐上火车，我们去了新疆。

    列车终於停下，我们下车，来到一间破旧的裁缝店。店里站着一位年轻nV人，长得漂亮，但眼神很冷。她没有抱我，也没有笑。我不知道她是谁，房间里还有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