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君梦醒忝颜舐犊 (第2/2页)

吻了吻，那庄重的男人显然便不淡定了，韩凡镇定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惊动他人，自己则缓步离去。

    韩凡走过中庭，在前院的花园中见到了萧昀。不知出于谁的授意，那孩子被放在了自己的宫殿中，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如今看着他走过来，仍旧强忍着恐惧，对韩凡谦恭地行礼。

    “皇帝陛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为何还在与侍从玩耍？”韩凡将四岁的孩童抱起来，笑着将他手上的木偶拍去，“你怎不去太学听课？”

    “相父让朕看着太上皇，他下了朝便将我送来了。”

    “哦，那朝堂上都说了什么？”

    “相父做主，使中郎将回乡继任并州令……”

    “并州令？！”

    “是啊，纽化光十日前病逝了，然后，然后呢，”萧昀看着韩凡好似十分正常，说话便放松下来，他平日也无人可以交谈，便十分想要将朝堂发生之事分享给这宫中唯一的亲人，“母后陛下的灵柩也将送往皇陵，与父皇葬在一处，嗯，对了，扬州柳氏叛乱，他抓了，抓了叛贼，进京审问……”

    “谁？”韩凡闻言，心头震颤，他叹了口气，为纽化光的死惊疑不定。

    “相父，郎……郎东涯！丞相大人！”萧昀说着，忽然拍起手来，韩凡随他视线转身，抬头果然见着两扇被高举着的锦缎彩旗，从宫墙外缓缓而来。

    “你说，郎东涯现在是丞相，是……你的相父？”

    韩凡见萧昀点头，又和从内院出来的叶梦龙对视片刻，从他眼中寻着深深的担忧。他深思着自己与郎东涯的恩怨，便见着那人深紫的长袍已然现在宫门口，他缓缓放下了皇帝，与不知何时升官数级的男人对视。

    “皇帝陛下，我平日都叫他什么？”韩凡拍了拍萧昀的头，问道。

    “小美人，心肝……还有亲儿子，郎大人……”

    “好吧，就这个了，别说话了！”韩凡轻轻拍了下他的嘴，望着在几步远处对他行礼的郎东涯，轻声叫着郎大人，让他平身。

    “太上皇，皇帝陛下……听说陛下醒来，东涯这便弃了政事，马上来见您了，您今日觉得还好吗？可有哪一处不适？”郎东涯漫不经心地对着二圣行礼问候，他转过身，也向叶梦龙问好，对那一边，却明显更尊重些。

    “叶叔叔，已过正午，请您回别宫去暂歇，至于皇帝陛下，也请回寝宫歇息，臣还有些公务得与太上皇讲明，请众回避。”郎东涯说完后便神情厌厌地垂眸浅笑，片刻后，意识到各位都未照他意愿离开，他疑惑地抬起头，与永远在人群里最惹眼的、先皇陛下活着的祭品对视，他看着那人眼中的神彩，猛地心惊胆战起来，即便那人不置一词，他也知道，眼前的，已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疯子了。

    韩凡见人吓得脸色苍白，不禁疑惑地挑眉，他走上前，尽可能温柔地笑着，“郎大人，你又来见我了，今天给我带的什么？”

    郎东涯看着那张面庞，与他最爱之人相似的面庞，却是他此生的仇雠，这人疯了的时候还能使他有一两分怜悯，重新变得清醒……那便是他的末日了。

    “陛下，您醒来了吗？别骗我？若您清醒了，臣便能安心辞官为父亲守孝，这政事有您管理，定能周全。”

    “……朕一直清醒，你的官职，不就是朕……”他略移开了视线，余光瞥见叶梦龙对他点头，继续道，“朕为你授予的吗？若那还不够清醒，世人皆醉生梦死了。”

    “那陛下与臣入内谈论国政吧……请皇帝陛下……”

    “不用了，皇帝陛下今天要去狩猎，朕亲自带他去，叶兄何不与我同去？”

    “您不能去，”叶梦龙闻言，迟疑片刻，叹道，“宫廷围猎场数日前被您用作处刑场，群臣围观叛国的萧氏贵族被您斩首，陈列的尸骨尚挂在木桩上，您再去恐怕人皆惶恐。”

    韩凡闻言，呆愣片刻，他转头与郎东涯对视，见人眼中防备无比，索性笑出声，抓着萧昀的手，称一定要去。

    “朕喜欢狩猎，皇帝陛下也该去见见世面，既然叛贼的尸骨还在围场悬挂……”韩凡低头注视着萧昀，轻轻用手撞他，萧昀抬起头，望向他的眼中一派天真，他便笑了起来，将小皇帝托着屁股抱在手臂上，“那就让皇帝陛下看看，看那些叛贼的面孔，这是他的江山，任何胆敢染指的人，都是猎场上待宰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