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傻逼客户！勾石审美！懂不懂啊？”

    骂归骂，但“客户就是上帝”，无论如何都得满足“上帝”的需求不是？

    在这座除了工资不高什么都高的南方内陆城市里，这套一客一卧一厨一卫的四十平小户型月租都要一千多，好在不用合租，也不用忍受看不惯的一切——这是对于别人来说。

    租出去之前房东还忍着心痛重新刮了大白，弄得窗明几净，清爽利落，就怕挑剔的租户看不上。结果呢？要是房东看到大白被烟熏成了大黄，地上还有散落的烟头、烟灰，双人沙发上丢着几只不知哪年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袜子，以及角落里堆放的一次性饭盒和泡面盒……会不会气得两眼一黑？

    房东黑不黑的不知道，但许祎然是真的黑，眼圈黑、牙齿黑还有指甲黑。头发都长到肩头了，一缕一缕，油腻腻的。胡子拉碴，自从几天前面见客户后就没刮过。一身棉质短衣短裤，由于他舍不得开空调，被汗浸了一道又一道。要是有人说他，他立刻回怼“这叫艺术家的气质。”

    其他方面能省则省，他赖以为生的一套组装机花了他一万五大洋。超宽的电脑桌上并排放着两块曲面显示器，左边的这块，正是他边骂边改的设计方案，好好的现代轻奢风，就因为女客户要碎花墙纸，他不得不改，免得不伦不类。越想越窝火，气得他差点扔鼠标。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都下午一点半了，该吃点东西了。

    拿起那个硅胶壳都变黄了的手机，点开美团，他又茫然了。吃啥啊？这上边的都吃腻了，但是不吃又饿，随便点一份炒饭吧。

    点完餐之后，他决定清理一下几天都没管的推送信息。从屏幕顶端划拉下来，感兴趣的就点进去瞄一眼，其他的就直接右划。

    突然，一条“AI陪伴型智能机器人定制服务”的消息吸引了他的视线。什么？机器人还能定制？

    许祎然怕自己看错了，拿抽纸擦了擦屏幕上的油，再点了进去。

    首先是一张《用户须知》，他懒得看，直接拉到最下边点了“确定”。

    充满了科技感的深色界面上是一条条的选项框，都是让人自行选择。这个有意思，最主要的，上边一行大字“免费试用期一年”。

    试试就试试。

    “性别女，特长……做饭，再也不想吃外卖了。身高……体重……”他全部都按照他的女神志玲jiejie的数据填。

    最下边还有个上传照片。点开相册，看着志玲jiejie的美照，他正沉浸在和志玲jiejie没羞没臊的美好幻想中时，敲门声响了。

    “来了！”他朝门口喊了声，却没注意手指已经点到了“确定上传并定制”。

    等他汲着人字拖开了门取了外卖回来，想继续好好选，有电话来了。来电备注是“母上大人”。

    “喂，妈。”

    “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已经吃过了。”

    “别哄我，一听就没吃。你小子，我不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给我打是吗？”

    “我忙嘛，忙才有钱孝敬您不是？”

    “瞎忙活。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说，你知道以前我们隔壁那个张婶，她的女儿瑶瑶也在你那S市，我已经跟她们母女俩说好了，你今天晚上去见见人家。”

    敢情这是喊他相亲去啊。

    “我不去。”瑶瑶是谁？许祎然完全没印象了。

    “你都26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可以打酱油了。”

    “我真的不去。”他母胎solo26年容易吗？

    “不去也行，我把你租房的地址发给她。”

    “哎别！我去我去！”许祎然又在心里骂上一句“我去！”

    “地址发你微信上了，五点半啊，别让人家等你。”

    他打开手机，界面显示的是“提交成功！”下边还有个“定制进度查询”的按键。

    他提交了？先看看进度吧。这一看，差点没把他送走。定制单上的照片不是志玲jiejie，而是他许祎然唯一能见人的证件照。并且，提交后还有五分钟的修改时间，就因为打了一通电话，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无语问苍天。他实在无法想象顶着他的脸的志玲jiejie，他怎么下得去rou？

    算了，大不了退货呗。眼下先应付那个瑶瑶才是最重要的。

    匆匆扒拉了半份饭，灌了半瓶肥宅快乐水，抽了半支烟，他开始为相亲做准备了。

    “什么样的男生让女生一秒下头”、“相亲的雷区”、“男生花样作死一百例”……许祎然花了一个小时在百度上取经，并且记到了手机备忘录里，以牺牲人品为代价换得相亲告吹。

    这一身是肯定不能穿出去的，不是怕妹子辣眼睛，而是怕公交司机不让他上车。

    他把全身脱光，打开洗衣机盖子，再把T恤、短裤还有内裤都扔了进去。攒了一大缸了，可以开始洗了。

    逼仄的卫生间里只有一个洗漱台、一个全是橘黄色水垢的蹲坑和一个被堵得四处乱喷的淋浴头。

    他打开混水阀，一小股冷水直冲他面门，浇得他大骂一声：“我艹！”几天没洗澡都忘了烧热水了。哎，将就洗吧，夏天洗冷水澡也没事。

    别说，还真别说，这冷水洗得他汗毛倒竖，小腹处的冷感使得他老二被刺激得立起来了。

    许祎然一手握住了它，想象着志玲jiejie迷人的曲线，诱人的声线，快速撸动着。

    “嘶哈——哈——”他完全投入到了自慰的快感当中，丝毫不理会角落里招摇过市还甩着两根触须的小强。

    虽然他疏于运动健身，但他身型是偏瘦的，并且依稀还有肌rou线条。想当初他大学时是多么意气风发的运动青年，他还是设计系的篮球队主力，只是毕业后一切都远去了。

    十多分钟后，他虎躯一震，又把千千万万个子孙喷在了瓷砖墙上。

    “哈啊——”一声满足的长叹，一阵短暂的空虚感过后，他才想起把墙上的“杰作”给冲掉。

    撸完了，澡也洗完了。

    擦干水，他就晃着疲软下来的小弟裸奔到卧室里找衣服穿。

    “相亲雷区”中有写，不要穿正装见面。好的，短袖衬衫、西装裤，安排。

    这套唯一能见人的还是他妈在拼夕夕上99包邮买的，他也就是见客户以及公司开会的时候穿。

    然后，他来到洗漱台前，拿起刮胡刀准备把脸上收拾一下。不对，他是要相亲去，刮胡子干嘛？就这样，挺好的。

    一看时间，三点半都没到，去太早了搞得好像他多热衷似的。玩两把王者再说。

    许祎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今天坑子特别多。不是有人射手开局抢红爸爸就是有人后期独自去追妲己。

    秀！太秀了！

    又是三连跪了，不稀奇吧，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好不容易上到钻石了，哦豁，又掉回铂金了。不行，他非得赢一把不可。

    刚刚又开一局，五点整的闹钟响了，该出门了。不过，“相亲雷区”也说了，男生约会迟到也是很下头的行为，所以他安心地关了闹钟继续玩，再说，谁迟到还不一定呢。

    呼！总算险胜一局了！哎呀妈呀都五点三十五了。关了游戏，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拿纸擦了擦皮鞋上落的灰，哼着小曲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