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C场上（二） (第1/1页)

    林聿最近觉得自己像是被迫签了什麽卖身契。

    连续第四天放学後，他再一次被同班男生围住，嘴里喊着「林神」、「资优版篮球机器人」，一边押着他往球场方向走。

    「你再不来学长会宰了我们啊！他说我们这组如果今天还打不好，周末要来加练！」

    「对啊对啊，林聿，你这麽强，不出来帮我们撑场面太浪费了吧？」

    林聿懒洋洋地拉着拉链，把外套罩回身上。「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打校队，不参加b赛——」

    「没让你参加b赛啊！只是陪练！陪练而已！」

    「对对对，就是让你把对手的自尊心踩烂那种陪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脚步还是随着大家一起踏上了球场。

    起初只是几个学长发现他的身手不错，邀他一起练习，後来不知怎麽传开了，几乎每天下课後就有一堆人围上来拉他去球场。更夸张的是，观众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nV生。

    「哇，是林聿欸，他今天也有来耶！」

    「我有录他上次那个後撤步超帅的，等下传给你！」

    他不是没注意到旁边围了一圈nV生，也不是没听到她们压低声音的惊呼。但他懒得回应，也没兴趣听清楚她们说了什麽。反正只要他没反应，很快就会被当成神秘又冷淡的一种「型」，然後话题会自动结束。

    球场上还是跟前几天一样热闹。传球、切入、上篮、抢板，每一步他都做得纯熟，几乎不用脑子。

    ───他只是习惯X的完成每一个动作，就像交白卷前还是会把名字写上。

    而此时的教学楼二楼，纪韶晴正在教室里偷看。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子，侧着身子趴在窗边，看着C场上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是刻意的。真的不是。

    只是她最近发现——林聿总是在放学後出现在球场上，一开始只是好奇看了一眼，後来莫名其妙地变成一种习惯。反正夜自习前还有一小段空白时间，她懒得去福利社挤，也懒得被社团的人缠，就这样窝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以及，看着他。

    「欸欸欸你们今天要去C场吗？我有看到林聿喔——」

    「真的假的？快下去了啦！」

    耳边传来一群同学讨论的声音，纪韶晴回过神，下意识转头看她们。

    「你们在聊什麽啊？」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林聿啊！一班那个男生，最近每天都会在放学後打球！超强的，我看了三天，真的会上瘾耶！」

    「而且听说今天还有别的班的篮球社学长也会去，应该会很热闹，我们正打算去看——要一起吗？」

    纪韶晴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顿住。她看了一眼窗外——林聿正站在篮框下接球，动作乾脆漂亮，像风一样。

    「……好啊。」她笑着答应了。

    C场边站了更多人，b前几天还热闹。学长们也来了，正跟林聿讨论战术，其中一位拍了拍林聿的肩膀，语气急切：

    「再给我们一场，真的，今天有点要紧，对手下周超强，我们得提前适应！」

    林聿皱着眉，一脸不耐：「我真的有事——」

    「哎呀别装了，你又不是真的有社团，作业你也能一下写完，陪我们一下不会Si啦！」

    「对啊，学妹们都等着看你上场呢，你不打，她们该多失望啊？」

    他正想再反驳，一转头，却看到不远处的人群中，一道身影闪进他的视线。

    纪韶晴。

    她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校服裙、肩背书包，跟一群nV生嘻嘻哈哈地说着什麽。手上还握着一罐饮料，抬头笑的时候眼睛都弯了起来。

    林聿一愣。

    那瞬间，学长们继续问：「林聿你到底打不打？别在那边摆臭脸啊——」

    他回过神，语气一转，意外地有点愉快：「打啊，当然打。多打几场也行。」

    「蛤？真的假的？你刚刚不是说——」

    「没事，我刚刚想起来打篮球有助於肺活量提升。」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回场中央，声音平稳得像在报早自习天气。

    「你现在还记得生理课内容喔……」学长们面面相觑。

    「快点开打吧，不然要等太yAn下山了。」

    场边几个同学惊呼：「哇，他今天好积极！」

    而这一场，确实也b以往更出sE。

    林聿彷佛忽然开了挂，每一次传球都锐利得让对手无法反应，投篮几乎全中，连学长都忍不住啧啧称赞：「你不去参加正式b赛真的太可惜了！」

    但他没回话，只在每一次转身、回防的空档中，不经意地看向C场边那一角。

    那里，有个nV孩正看着他。

    纪韶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她其实也Ga0不懂自己为什麽站在这里。明明可以装作不在意，明明以前就不是那麽喜欢看别人打球。

    但今天的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风在吹，yAn光照在球场的线上、林聿的背影上，那一刻她有种错觉，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这场b赛结束後，同学们还在热烈讨论。

    林聿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学长一脸惊讶地说：「今天是吃了什麽？气场完全不一样啊。」

    他只是笑了笑，什麽都没说。只是抬头时，纪韶晴已经不在原地。

    她什麽时候走的？

    他没注意到。

    但他知道，刚刚那一场，应该是这几天以来，最痛快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