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翁青山责斥奉约，何家女道出实情（四） (第1/1页)

    如此伤神了片刻，手中蓦地一空，抬眼便是秦淮秀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修长的手中拿着她的酒壶，朝她说道：“吃饭。”

    古语里讲：“恶狗怕蛮棍，烈女怕缠郎。”况章贞侪辈乎？是以，章贞也不大耐烦同他一说再说昔日里就划清的那点子界线，老实地从枕上收起胳膊肘下了榻。

    待洗漱完罢，二人同与桌上坐着，粥尚温，菜尚热，章贞想起一事，问他道：“衙门里情况如何？”

    秦淮秀盛好粥放到她面前，答道：“那女子只一口咬定是元福偷溜进屋里欲要欺侮于她，在堂上以撞柱保节，被拦了下来。元福暂且还在牢里压着。”说到牢里时，他仔细注意瞧着章贞，见章贞脸上无甚波动，于是又转过话头说道：“先吃饭罢。”

    章贞笑笑，接过筷子说道：“也好，我晚些时候便出去走一趟罢，连着集香楼的事也是时候了了。”

    秦淮秀道：“外面天冷，我同jiejie一起去。”

    章贞看他这作古正经模样，却是个顶顶会磨人缠人的，于是忍不住歪着头一手拄脸玩笑他道：“秦九，你要与我一同闯人家姑娘的香闺么？”

    章贞惯没正形，几年前他便没少受她玩笑，如今她旧态重拾，他不意顿了下，微微笑道：“我不进去，只在外头等你。”

    吃罢饭，夕阳隐到山后头去了，二人动身，门外，翁信正谦谦立于阶下。

    原本翁信自府衙归来，想同章贞说说昨日境况，奈何他与秦淮秀前后脚而来。秦淮秀在章贞房中许久不出，他不便打搅，便一直在门外等着。章贞不知道这茬，问他道：“奉约兄可吃罢饭了？”

    翁信自回来便在这等着了，哪里有片刻吃饭时间，但经章贞一问，他竟鬼使神差诌个谎说道：“吃罢了，不知你这是要去哪里？”

    章贞并不隐瞒，笑着说道：“去何家看看，奉约兄可去？”翁信自是欣然应答。

    三人相与走巷，无端寡言。待行至何家屋后，已是夜色和天冷，清辉放月寒。

    前话业已交代过翁家公子奉约是个谦谦君子，他此一行随章贞秦淮秀来到何家，原以为是要光明磊磊从人家正门进去，以礼相访相关案情，却不料章贞这少年纵身一提是带他做房梁君子来了。

    好在他虽是位地道文人，也算不失胆识，未被章贞的出其不意之举过多吓到。但被章贞提携着在屋顶堪堪站稳，对于夜探姑娘香闺一事，翁信自是不与苟同。他扶着章贞手臂坦言劝道：“小光，我们如此，恐是于何家小姐有欠妥帖。”

    章贞弯腰揭瓦的手迟缓了下，不想青瓦棱角烧制不平，握在掌心反而划伤了手。章贞好似未觉察到痛感，回眸朝翁信笑道：“奉约兄恐是自省早了些，您和九王爷哪有这等夜会佳人的好福气？今晚只是便宜章贞一人罢了，还劳烦您二位受冻在此等候一时半会！”

    翁信闻言望向秦淮秀，见其在月色下双手负后而立，大有等候之许，而无相拦之意，恍然猜到这俩人来之前便已意见达成一致。

    既是九王爷点头应允，遂也不再多言，只将前一日章贞给他的那把匕首还了回去，拱手说道：“那下官便陪九王爷在此静候佳音。”

    章贞一手把匕首收进怀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连揭了几片瓦，整个人一溜烟儿如鱼入水一样悄没声地进入了何家小姐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