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安全屋是前男友的家 (第2/2页)



    杀手没有答话，眼睛间或一轮，显然是在琢磨出路而不是在回忆。

    “好吧。”

    阿斯塔摸了摸流血的脖子，“电网的效果是十五分钟，祝你好运。”

    这是谎话，电网的效果只有十分钟。

    但已经足够阿斯塔离开这栋楼，离开这个街区，闯入某家商店的后门。他通常避免触犯法律，但这家商店恰好有男装售卖，而他的上衣沾满血迹，实在很容易引起注意。

    阿斯塔换了件衬衫，但保留了自己的外套。工装外套的好处就是它能装很多东西，例如几根巧克力棒，又例如预装了一次性SIM卡的备用手机。

    他拨通那个号码。

    “你好？”

    德莱恩的声音听起来半信半疑。

    “代号群星，我被袭击了，杀手出现在我家里。”

    阿斯塔简洁汇报了自己的处境，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推开了椅子，语气也严肃起来：“什么情况？你还好吗？”

    “我逃出来了，但杀手多半也能逃走。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来找我，以及为什么能找到我？”

    阿斯塔的公寓并不属于他，而是被登记在约翰·施密特名下。德莱恩曾经保证这个地址会被隐藏在机密档案里，只有极少数拥有高级权限的人能够访问。

    沉默片刻后，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叹息。

    “恐怕发生了数据泄露。”

    阿斯塔摸着喉咙，软骨依然隐隐作痛。他压抑着愤怒和不满，质问德莱恩：“真棒，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我没有任何合法证件，而现有的这个身份显然已经不能用了。”

    “如果是其它情况，我会建议你来基地暂住，但假如是内部数据泄露，恐怕基地对你来说也不安全。”

    “我也不相信你的同事。”

    又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阿斯塔几乎能看见德莱恩的愁眉苦脸。

    “D？”

    “你身边有纸和笔吗？”

    阿斯塔在商店前台找到了这些东西，然后德莱恩飞快地说出一串坐标，称那是一个可靠的安全屋。

    “我会派人在数据库里过一遍你的假身份，看看究竟泄露了哪些信息。你先在安全屋避避风头，过几天我会亲自去看望你。”

    阿斯塔并没有质问德莱恩将如何联系他，只是在心中默记那串坐标，然后将纸条撕碎，稍后将它冲进下水道。

    出租车司机拒绝继续前进，称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间荒废的木屋。阿斯塔也懒得争辩，直接付钱下车，继续步行前进。

    这里是某个小镇的郊外，作为安全屋，离城镇可能有点近。但阿斯塔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已经横穿几个州，即便眼前的小屋不是目标地点，他也打算在此休息了。

    这并不是司机口中的荒废木屋，而是一栋朴素的二层砖房。周围有几棵树，几株灌木，几根电线，一些铁丝网。前院有一条碎石路通往门口，阿斯塔没走几步就发现，无论他如何放轻脚步，都会发出噪音。

    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一楼的窗帘紧闭，但缝隙间仍然透出灯光。他没有很多藏身安全屋的经验，但按理来说，它应该是空的。

    无论如何，阿斯塔没有太多选择，他又累又困，而出租车司机早就没影了。他隔着外套按了按腰带上方的刀柄，跨过铁丝网，眼睛盯着窗户，抬手轻敲房门。

    房间里的人显然早有准备，不等阿斯塔敲响第二声，房门就被拉开了。黑洞洞的枪管正对阿斯塔的脸，他当即举起双手行法国军礼，完全不打算用冷兵器对抗。

    但是开门的人似乎比他更加震惊。

    “阿斯塔——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阿斯塔看着对面的男人放下武器，才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解释道：“德莱恩给我的地址。”

    乔恩明显仍有怀疑，但还是收起枪，转身朝屋内走去：“进来吧，注意换鞋。”

    阿斯塔首先注意到，乔恩穿着宽松的连帽衫和七分裤，看起来非常居家，其次是他行走间一瘸一拐，似乎是受伤未愈。

    是德莱恩的失误吗？无意间将他们都送到这个安全屋？阿斯塔磨磨蹭蹭地走进客厅，将行李袋放下后，当即否认了这个猜想。

    房间里缺乏装饰，家具也极其有限，但沙发上的靠垫看起来很舒服，茶几上散落的影碟类型非常个人号。从阿斯塔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开放式厨房，不仅有使用痕迹，还有一台很高档的咖啡机。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恩坐进一把扶手椅，将受伤的一条腿搁在茶几上。

    阿斯塔没有回答，他仍在消化一个事实。

    这是乔恩的家。

    德莱恩把他送到了乔恩真正的家。

    而乔恩——他的前男友，似乎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