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地下室 (第1/2页)

    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尘埃从家具上猛然跃起，在昏h灯光下急速旋转。木柜在风中摇摆不定，玻璃门被疯狂拍打，里面的珍稀瑰宝似乎稍不留神便会夺门而出。

    风暴中央，顾子翔蜷缩地上，任由强风刮着脸上仍未消散的泪痕，双手牢牢抱着一盏金sE油灯。片刻，风渐渐安静下来，古书书页散落一地，尘埃如蒲公英般徐徐降落，令他打了几个喷嚏。

    缓缓睁开双眼，原本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袭西域长袍的男子盘腿而坐，脑袋轻轻往下垂，及肩黑发随意披散。

    顾子翔愣愣地注视这凭空出现的男子，一步步靠近时，男子忽然动了动，双臂往上伸展，打了个漫长的呵欠，彷佛在释放漫长时光累积的疲惫。

    ———

    两小时前。

    夏末YAnyAn照S着窗边的老妇人，她虚弱地躺在床上，遍布皱摺的脸容被照得光灿灿，银丝般的白发散落在枕头上。

    房内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顾子翔轻轻皱眉，一下子拉上窗帘，握着满布皱纹的手，沉默地听着医生的解说——老妇人洗肾後出现低血压情况，需要住院观察一晚。

    「我躺一下便可以走，不用住院！不用住院！」

    「NN，先躺好，」顾子翔轻轻按着打算坐起来的顾老太，「弱成这副模样就不要C劳了，就在这里睡一晚吧。」

    顾老太眉宇间笼着一层愁云，凑近孙子耳边轻声道：「小翔，住院费不便宜哦，NN真的没关系……」

    「别担心钱，我有打工嘛！」顾子翔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纹路，努力地g起嘴角。

    「可是......」

    「没关系！」他拍了拍弱不禁风的肩膊，「我先回家拿些衣服和日用品给你，等我一下。」

    房门掩上的一刻，顾子翔的嘴角和眉毛随即垂下来，彷如一株凋零的向日葵。

    为NN办好入院手续後，少年在惨白的走廊上缓缓踱步，壁灯为他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院外是绿意盎然的林荫大道，两侧的梧桐在微风下沙沙作响，一片片石块整齐地排列，??石与石之间长出nEnG草和小h花。面对如此美景，顾子翔却毫无感觉，只因过往一年已踏足过此处无数次，加上内心长期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再动人的景sE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刚刚上幼儿园的那年，父母离婚并各自组建新家庭，多年来对他漠不关心。幸而还有疼Ai他的祖父母，让他在无尽的Ai中成长。

    幸福生活的转捩点在前年，爷爷在睡梦中悄然离世，留下他和NN相依为命。更不幸的是，NN在一年前患上糖尿病，四肢刺痛，需要定期到医院洗肾。这病不会危及生命，但长期洗肾实在煎熬，花费亦像河水一样没完没了。

    爷爷走了，NN病了，顾子翔在这双重打击下无法专注高考，最後惨败收场。原本打算投身社会帮补家计，但在NN的极力劝说下，他最後决定再接再厉，明年再战。

    原本充满无限可能的十八岁少年，现在节衣缩食，一天只吃两餐，抓紧空余时间打工赚钱，频繁地出入医院，上补习班，拒绝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偶尔在社交媒T看见高中同学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参加迎新活动，住宿舍，参加学会，谈恋Ai等，令顾子翔更不愿意跟他们倾诉，关系逐渐生疏起来。

    他渐渐凋零，就连上次开怀大笑是什麽时候也忘了。

    这状况已经维持了足足一整年，而且完全无法看见尽头在哪里。

    ———

    顾家是一栋有年代感的两层小屋，建於江边小区的深处，环境宁静简朴，邻里和谐。

    推开家门，室内的闷热旋即扑面而来，顾子翔轻步踏入洗手间，凑近水龙头，任由冷水潺潺流到脸上，清洗着心底的杂乱思绪。

    足足一分钟後，他擦乾脸上水滴，抬头一看，镜中映照着一张憔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