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镜里花容并蒂芳 (第2/2页)

的罪名，来得倒是殷勤，也总有东西献上。香囊啦，手帕啦，自己做的江南小菜啦，送了就走，倒是显得很安分贴心。

    百里华若有所思，道：“去请她来。”

    现在火候还不够，但百里华哪里愿意被皇后打脸？大不了临时改变一下计划好了。

    珍珠不明所以，但还是领命去了，不多久，安陵容走了进来。

    清镜环翠的一切都没有变，甚至房间还是那一个，百里华坐在榻上，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香囊，步摇上闪闪烁烁的银流苏在她歪头的时候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安陵容不知为何紧张起来，掌心都出了汗，缓缓地上去行礼：“夫人。”

    百里华对珍珠道：“去做两个冰碗。”

    屋里没有别人，珍珠猜测这是有话要说，躬身一礼，走了出去。百里华看向地上还在行礼的安陵容，开门见山道：“皇后近日很用心地叫人教你唱歌吧？”

    安陵容一颤，不敢说谎：“……是。”

    百里华道：“她的打算，我已经都清楚了，我也明白告诉你，你可以得宠，我并不在乎，只是我绝不会允许你成了皇后打我脸的工具。现在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个机会。”

    安陵容已经有点坚持不下去，身体摇摇欲坠，咬着牙硬撑：“臣妾静听。”

    百里华拿出一枚指头大小的丸药，托在一个贴银箔贝壳小盒里，打开给她看：“吃了这枚药，皇后就会知道，你病倒在床，一直到月末都会起不来身，更不可能在宴会上献唱。过段日子，我自会举荐你，让你专门为陛下唱歌，用你自己的声音。而不是……模仿纯元皇后的腔调。”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也顾不上别的，猝然抬头：“娘娘怎么知道……”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皇后派来的人秘密训练自己，都是照着某个模子，可是她现在还不够受到皇后的重视，自然得不到足够的信息，推断自己模仿的是谁。

    百里华并不解释，把玩着手里的盒子，继续道：“虽然都是入了宫，都是伺候陛下，但究竟走到何种地步，全看你自己的选择和造化。皇后推你出来，想必你也猜得到，和我做对的下场。只是恐怕你还没有想过，在陛下眼里，只是个低位嫔妃并没什么，可一旦成了他追忆过去的媒介，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更不是一个人了。皇后已经不把你当人看了，也绝对不会允许你生下自己的孩子，一条道走到黑本来是你的命数，如今我给了你机会。安陵容，你该怎么选呢？”

    听她说这些，安陵容已经开始头昏脑涨。她顾不上关心百里华为何知道自己不被允许生育，只是想，果然。

    她虽然幻想着皇后有一天会松口，让自己生育的，毕竟自己也威胁不到皇后。可是……可是在内心深处，安陵容知道她不会答应的。安陵容是个慕强的人，因为她很看得起自己，所以即使是被压榨，她也下意识认为更强的人更可靠。否则的话，甄嬛和沈眉庄二人即使是利用她，毕竟也十分柔和，姐妹相称，她又不是贱骨头，干嘛还去找皇后？

    无非是甄嬛地位低，给不了她更多，她也并不相信甄嬛罢了。

    一个走惯了捷径的人，忽然发现捷径是一条死路，那种悚然的震惊和绝望，可想而知。

    但她并不是个墙头草，强行镇定下来，思索片刻，低着头道：“可是臣妾不敢背叛皇后娘娘。”

    百里华并不继续说服她，而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确定吗？”

    安陵容的心脏都被攥紧了，下意识拿出楚楚可怜的假面具，眼泪也流了下来：“臣妾……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并不可靠，可是臣妾卑微……”

    “废话就不要说了。”百里华打断了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眼神里一丝情绪都没有，只是这样看着她娇小如莲瓣的脸，声音轻盈如雾：“可惜，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儿，又这么年轻，你若不识抬举，我也只能告诉陛下，你趁着在我宫里做事，偷偷给我下慢性毒药，让他把你留在行宫，或者打发去别宫，终老此生了。皇后应该也不会救你吧？”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安陵容滚着泪珠的下唇。

    安陵容浑身一抖，一动不敢动，像只可怜的小动物，但很快就下了狠心：“臣妾……臣妾明白了。臣妾愿意吃药。”

    百里华原先对她疏远而无感，这会儿看见她如此决断，可怜，柔弱又具有毒性，心里倒是腾的热了起来，忍不住又去抚摸她的脸：“行了，别哭了，看着倒是让人怪不落忍的。安陵容，你还真有几分叫人心疼的本事。”

    她俯身，在安陵容迷茫的眼神里轻轻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

    安陵容吓了一跳，但还不能理解这种事，睁大了眼睛，反应不过来。百里华愉悦地轻笑出声，把贝母盒放进她手中：“收拾好了再出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百里华就飘然离去，毫不留恋。

    安陵容愣愣地摸上自己的嘴唇，脸忽然红了个彻底。她紧紧握着掌心的小盒子，一阵阵慌乱无措，心里都被百里华莫名其妙的行为给填满，甚至顾不上多死多虑。

    第二天，安陵容就报了病。剪秋不放心，亲自去探望，回来后告诉皇后：“安才人确实病的很厉害，发烧，咳嗽，太医说，是身体太弱，邪风入体，恐怕是不能献艺了。”

    皇后十分遗憾，摇头叹息：“真是不中用！枉费本宫为她安排了这么多！”

    剪秋道：“要不然……让歌女顶上？其中有个叫菱歌的，相貌也不错，只是歌儿学的不如安才人好。”

    皇后揉了揉额头：“也只好这样了，倒是便宜了她。”

    说着，主仆二人的心里又充满了焦虑。当真是小看了吕盈风，这才多久啊？竟然就超越了昔年的慕容世兰，成了妃嫔中的第一人，偏偏后宫凋敝至此，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这叫皇后怎么忍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