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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明明来的那样快，却也来的那样慢，不记得是等了多久，只知天上飘了雪，落了地上薄薄的一层，那大夫才叹着气，摇着头。

    “……现下是保住了一条性命……可……也不知能不能捱过这个寒冬。”

    庸医！

    祁夫人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那小小的一团还在呼吸，怎能开口便如此的不吉利，可她反驳得了一个，反驳不了京城医馆的人个个都这么说……

    最后还是老太爷递了折，求着皇上赐太医院的人来府中诊一诊脉。

    “若是能安然满月，往后年岁娇养着些，眼下应是出不了大问题的。”

    那资历颇深的太医叹了一声。

    “只是令公子乃先天不足之症，脉象孱弱，并不是依靠后天濡养就能补回来的，用药也只是能维持住性命罢了……终究是活不过弱冠之年。”

    弱冠。

    不过短短二十年。

    那太医说的含蓄，却也气的老太爷翘了胡子，话不好听，说的却也是事实，祁修的身子极差，别的娃娃都是喝奶水长大，偏他，药一口接一口的灌着，战战兢兢的养着，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祁夫人别过身，偷偷摸了摸眼泪。

    “这次我啊，特地请了你顾伯父过来，听顾夫人说阿雅一直惦记着你，怕是有不少话要跟你说的。”

    她打趣了句，祁修闻言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这次的生辰宴依旧是在祁修的院子里面，虽说是在屋子里，但祁夫人安排布置的也很是热闹，直接把皮影戏给搬到了饭桌前。

    戏腔结合着剪影，据说是目前京中最流行的表演方式。

    祁修对这些是不怎么新奇的，从小时便是如此了，戏曲也好，皮影也罢，那故事已来来回回的听了个遍了。

    “阿修哥哥，上次从祈安寺回来你有没有挨骂呀？”

    顾雅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地和他说着话。

    祁修侧了侧头，见她眨巴着眼看他，便轻笑了声。

    “阿雅挨骂了？”

    “那倒没有，本来她们都不知道的，因为一开始和哥哥你说好了要保密嘛，但是我没忍住，把我许的愿望给我娘说了……不过她没骂我，她舍不得……”

    她皱了皱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就是她吓唬我说阿修哥哥你会挨骂，还会挨祁伯伯打，那阿修哥哥你挨打了吗？”

    她问的认真，祁修失了笑，没有回答，只从怀中摸出来个小瓷瓶，故作神秘的塞到了她的手中，顾雅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就接了过去。

    倒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只是一些带着甜味的糖丸而已。

    若真说起来，那还真不是阿雅带着自己出去，到底不过是他自己想罢了，她寻上门，恰巧府中无人，小厮又拦不住他而已。

    就由他这一次吧。

    就一次。

    祁修正了神色，有些乏了，一旁的祁夫人瞥见他的神色，便抬手叫停了表演皮影的师父，扭头和顾府的两位说起了闲话，在场的人皆知祁修的情况，所以也都明白祁夫人的意思，天南海北的扯了几句就起身告了辞，等屋中收拾干净，便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样子。

    祁修站起身去了内室，有人推开了房门，轻手轻脚的闪身进来放下了些东西，应是长青送过来的生辰礼。

    祁修褪去外衫，等收拾好了才过去看了一眼，有母亲手抄的佛文，有父亲给的文房四宝，有祖父画的山上松，还有别的一些平安符，吉祥坠……

    都想他长寿。

    祁修将东西一件件的收起，收着收着摸到了一个木盒，那盒子瞧着不错，是个精致的，他打开外面的扣锁，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是个木簪。

    简简单单，像个短筷一般。

    簪下还叠着一张纸，他取出来，却只瞧见了六个字。

    多喜乐，长安宁。

    也不知是谁送的……

    “那就祝我快乐？”

    他笑了一声，自己和自己说。

    “也祝我……至少活到怀安娶妻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