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1/2页)

    暮色裹着一丝黑暗悄悄降临，路灯齐刷刷地亮起来；山上方的天空被衬托得更暗，它们巍峨地立在寂静长夜中，是无声的守护神。

    项元筠带着项言璋来到商场。

    “来这儿干嘛？”项言璋松开安全带，问。

    “买点东西。”

    项元筠下车后，紧紧牵着项言璋的手往灯火通亮的商场门里走去。

    高楼外壁上的五彩的霓虹射出冰冷的光，他们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砖上，把城市的喧嚣踩在脚底。

    正是周五，许多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都聚集在奶茶店、小吃店、精品店里，尽情挥洒他们的青春与活力。空气中飘散着蓬勃的sao动，纸醉金迷的一切令人目不暇接。

    一米九的男人牵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穿过人群匆匆而过，而且那个学生还带着满脸的伤……这难免让人多想，惹得许多路人对他们投来奇异的眼光。

    项言璋这才觉得不妥，他脚下一顿，挣开了项元筠的禁锢。

    项元筠回头看他一眼，把双手揣进兜里，和项言璋并肩一起走。

    “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

    “你交女朋友了？”

    项言璋摇摇头：“没有。”

    说话间不小心扯到嘴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嗯。＂项元筠一路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他话头一转，“很疼吗？”

    项言璋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凤眼中，他怎么觉得从这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委屈？

    “没事。”他答道。

    他们沿着人流走到一家甜点店前，项元筠让他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去去就来。项言璋点头应下。

    “mama，我想吃这个。”

    玻璃柜中的大蛋糕被糕点师的巧手塑造成一座美丽的城堡，上头围着层层叠叠的粉色绸缎和五彩的鲜花，惹得头上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儿两眼放光，手指用力扯她mama的裙边不肯放手，希望mama能大发慈悲满足她的愿望。

    她mama握住女孩的小肩膀，蹲下和小女孩细细地交谈。

    “不可以哦，蛋糕是生日那天才可以吃的。”

    “那mama，我现在就想吃怎么办？”小女孩撅起个小嘴，脸颊鼓起一个弧度，看上去甚是可爱。

    “你要学会忍耐，在你生日那天，mama一定会给你买的……”

    忍耐……要学会忍耐……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浮现在项言璋脑海中，带着淳淳爱意，像一条细微的河流，流啊流，流啊流，一直流到心底。

    她也对他说过这种话，让他学会忍耐。

    “哥哥在上学呢，璋仔再忍耐一下，哥哥马上就会回来了。”

    “哥哥，哥哥，我要哥哥呜呜呜——”

    那时，他好像在哭，在闹，他想和他哥哥一起玩。可是他哥哥好像不太喜欢他，他一凑上去，哥哥就会伸手一挡，把年幼的他推开。若不是被老妈念叨烦了，项元筠是不会放下游戏机和各种玩具陪他玩的。

    他觉得哥哥无所不能，可他哥哥却嫌弃他是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儿。穿着开裆裤，只会咿咿呀呀地烦人。

    十几年前的项元筠好像一直不喜欢他。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项言璋惊得浑身一震，接着项元筠低低的声音从耳后钻入他的耳膜。

    “言璋，走了。”

    项言璋却没有动作。

    项元筠直觉有些不对劲，长腿一迈，转到项言璋身前去看他弟弟，却听见他弟弟骂了他几声。

    “你个混蛋，你个王八蛋。”

    项言璋极力隐忍，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眼泪咕噜噜在眼眶中打滚，忍得眼皮通红，鼻尖通红。

    冉冉时光最是留不住，多少年过去，一切都仿佛过眼烟云皆隐匿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好似什么都无所谓了。

    可时光它摧毁不了人的情感，就算暂时封闭起来的内心，若有一朝得以解放，情绪还会像台风般横扫肆虐，不顾一切。

    项元筠立刻焦急地问：“怎么了，言璋？”

    是怪自己将他一人留在这里吗？还是因为今天没上去帮他教训那小子？

    项言璋也不解释，掉头往回走，只留给他哥一个倔强的背景。

    所以也并没有看到，项元筠盯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控。

    项元筠差点把手中的蜡烛捏碎，他太阳xue上青筋暴起，像树根一样狰狞。

    快装不下去了。

    他仍想着cao他的亲弟弟。想把弟弟囚禁起来，让他眼里只能看着自己，再不能注视别人。

    他忍得太痛苦了……

    ……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那幢小楼的铁门锈得更厉害了，隔好几步路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儿。路旁那乱糟糟的电线上蛛网密布，竟也无人打理，不过这些不重要。项言璋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带着满腔不屑与厌恶，而现在，他的心境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项言璋想起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