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爱熄灭了灯 (第1/2页)

    住院第四天，蒋鸣欢执意要去心外科，哪怕就一眼，他也要瞧瞧老妈。

    护士不让他到处跑，他就趁人不注意，悄悄绕过护士站溜上楼。闫桂霞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听崔叔叔说精神状态挺不错，前两天就能自己下床走路了，蒋鸣欢心里挂着老妈，想看看老妈被他这个不孝子都气成什么样了。

    顺着病房一间间循望，看到贴着老妈床号的房间，他一鼓作气，推开门走进去。

    跟自己住的房间一样，是个三人间。老妈半靠坐在床上，老爸正在给他剥鸡蛋，都不用细看，闫桂霞的怠倦全写在脸上。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蒋新志察觉到门口有人，一抬头，目光顿了一下。

    闫桂霞手里刚接过老公递给她的鸡蛋，顺着老公的视线朝门口看去，蒋鸣欢拖着脚，步伐沉重的就像坠着铅球。他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几天，觉得用举重若轻的方式道歉，这样大家比较不会尴尬，他也不难堪。只是当他见到老妈的那一霎，明明老妈的模样并不凄惨，甚至算得上面泛桃粉，但他就是只想哭。

    胸口翻江倒海就像长江滚滚，情绪波动得狠，他才往前走了几步，眼泪就留不住了。边走边哭，嘴唇颤抖着，这一刻他才亲身体会到，狗血剧里的人哭的歇斯底里嘴角抽搐真不是装的，人的情绪一旦汹涌起来，自己都无法管理。

    “妈……呜呜呜，老、老妈……”蒋鸣欢就这么一步三磕巴的走到闫桂霞床边，眼中渗着被揉碎的光，两只手死死攥着床边的保护杆：“对不起……我、我……mama我错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一家三口都破防了。

    蒋新志静静看着眼眶通红的老婆，没插这母子二人的话。

    闫桂霞伸手拢着儿子的脸，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释怀：“答应mama，要爱惜自己，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为他伤害自己的身体，好吗？”

    蒋鸣欢用力点头，他哭的涕泗横流连话都说不清楚，声音噎在喉咙，闷闷的只能发出“嗯嗯”的呜咽。

    “不要再折磨我和你爸了，再有第二次我真扛不住了孩子……”闫桂霞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在晕过去之前那几分钟，心脏拉扯着绞痛的折磨。

    “不会了妈，不会了……”蒋鸣欢握着老妈的手，一直在摇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和爸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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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后，蒋鸣欢没再继续住校，某种程度上宿舍对他来说就是个阴影。他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生活回归到正轨。

    整个高三上学期就像镜花水月，让他不顾一切疯狂了一次，爱的歇斯底里，最终以溃不成军的结局收场。他不再去想那个让他自损一千的人，每天埋头苦读、规律作息，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备战，一心为了他的理想目标奋战。

    人生就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值得探索和发掘的东西很多，绝不仅限于狭隘的情情爱爱。

    高考结束那天，他心情出奇的平静，就像结束了一次月考。在当晚的毕业聚会上，他看着同班同学放飞自我高歌吟唱，放肆的从农奴翻身变成地主，竟敢威胁老尹喝老白干，在众多嬉笑声中，他也跟着轻轻的笑了，笑的含蓄、内敛、不见波澜。

    他终于要跟这个地方告别了——这是唯一让他窃喜的事。

    那晚崔晴喝的酩酊大醉，半场就消失了，蒋鸣欢没去寻他，想也知道他唯一的去处就是找莫进奇发浪，都毕业了，爱咋咋地，高兴就好。

    蒋鸣欢拿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是那年气温最高的一天，四十度，高温把他心口那把跃跃欲试的火苗彻底点燃，他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眉眼绽出温和的笑意。

    闫桂霞也激动的抹抹眼角，望着他：“儿子，这是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看到你这种……有温度的、发自内心的笑。”

    “妈，我……”蒋鸣欢知道自己再怎么压抑情感、再怎么装的若无其事，在老妈面前都是装神弄鬼，他只能感激老妈不戳破他的伪装。

    闫桂霞却不想听他那些抱歉的话，打断道：“以前的事不论好坏都清零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mama看好你的未来。”

    蒋鸣欢知道老妈的意思，他也早已把闫燨当作是个没有生命意义的过去，仅仅是在心底最犄角旮旯的地方，偷偷地、谨小慎微的留了个念想，三五不时的扒开瞅瞅，换个短暂的心安而已……

    “爱熄灭了灯，心里却围着一座城。”——钱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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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202X年，K市理工大学——

    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一缕初夏的清风送进，微微的凉爽让坐在椅子上的人感觉很舒服，却让站在眼前正潸潸哭泣的女生脸颊乍凉，心也凉哇哇的。

    “我第一天上课就说过，”蒋鸣欢脸上噙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只是这点笑意没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反而寒风凿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