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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不紧不慢地踩在寒冷的清晨街道上。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感受着慕尼黑清晨的冷风，脖子却不自觉地缩了缩。他这人最讲究风度而不顾温度，来德国这么久，尽管还没习惯早晨的寒冷，他依旧倔强地只穿了一件白T配米色长裤，看起来瘦瘦长长的一条人

    忽然，一声略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借过。”

    方士谦本能地往人行道的右边躲了一下，却不巧与站在他右后方的人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方士谦没有回头，匆匆道了个歉，随即跨步向左移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不过被撞的人并没有走开，方士谦迟疑了两秒才疑惑地看了过去。

    他撞到的倒霉蛋正是昨天与拜仁打平的勒沃库森主教练——哈维·阿隆索，他穿着一套阿迪达斯的短款运动服站在旁边。

    “Fang？”阿隆索先认出了他。不得不说，方士谦那蓬松的白发给阿隆索印象深刻，再加上他之前没等阿隆索拒绝就干脆给他塞礼物的举动，也让这个明显的亚洲姓氏特别容易被记住。

    方士谦愣了一下，没忍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月二十号，早晨八点。

    “你怎么还在慕尼黑？”方士谦脱口而出，然后急忙补充，“嘿，呃，嗨，早上好。”他停顿了一下，面露尴尬，又补了一句，“阿隆索先生。”

    “你可以叫我哈维。”被他礼貌性称呼的阿隆索笑着回应。

    “好吧，哈维。”方士谦说，“我还以为勒沃库森昨天踢完就直接回去了呢？”

    阿隆索跟他并肩走，刚跑完步的他明显有些气喘。“今天下午的飞机。”他简短而有礼地答道。

    方士谦耸了耸肩，风刮在脸上有点痛，他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

    阿隆索瞥了一眼他微微蜷缩的动作，顺便又看了眼手表，体贴地问道：“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现在会有店开门吗？”方士谦犹豫了一下，尽管嘴上这么问，他心里却有些动摇了。

    “不知道。”阿隆索也耸了耸肩，“我们可以查一下地图，看看有没有店开门。”

    这个时间点对欧洲人来说确实算得上早，但幸运的是，一些店铺已经开门了，尤其是那些brunch店，勉强能算半个咖啡馆。

    “你要管理饮食吗？”方士谦好奇地问，他不太清楚退役球员转做主教练后，是否也需要在饮食方面做得严格一些。

    “不用。”阿隆索开玩笑地答道，“很多球队的主教练都不瘦。”

    他们一边聊一边走，还是像之前在奥地利的那次，由方士谦负责看导航。

    “比如安切洛蒂吗？”方士谦突然想到了皇马的那个胖胖的主教练。

    阿隆索没忍住笑出了声，“也比如贝尼特斯。”

    方士谦看了他一眼，显然方士谦补了不少课，安切洛蒂加上贝尼特斯和阿隆索，在某种程度上呼应了那场着名的伊斯坦布尔之夜。他差点想吐槽那场奇迹的另一位缔造者：“杰拉德现在也不算瘦。”

    幸好，他及时闭嘴，强行咽回了那句话，免得说出来显得太冒昧了。

    他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乱飘。

    阿隆索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方士谦赶紧摆摆手，目光闪烁地看了眼导航，试图转移话题，“再直走三分钟就到了。”

    直到他们坐下来点完单后，方士谦才感到自己的手从僵硬逐渐变得放松，温暖的室内空气让他的身体舒展了一些。他本能地活动了几下手腕，阿隆索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皱眉说道：“如果觉得冷的话，还是要多穿一点。”

    方士谦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就像是被他爸妈念叨了一样。他双手合十，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向阿隆索：“下次一定。”

    方士谦长得好，眼睛湿漉漉的，皱着脸装可怜的样子，看的阿隆索这位带孩子经验丰富的主教练也心软了。突然，他想起方士谦并不是他的球员，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看了我们对阵拜仁的比赛？”

    “嗯，我去现场了。”方士谦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搅弄着摆在他面前的咖啡。

    阿隆索差点没忍住又念叨他乱折腾食物。

    “你觉得我们踢得怎么样？”阿隆索继续问道。

    “一般吧，还是拜仁厉害。”方士谦死不承认，“你说，我现在还能买得到你的拜仁球衣吗？”他突然想到了这茬，问别人不如直接问坐在他对面的正主。

    阿隆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又说我们踢得一般，又想要我的球衣？”

    “……”方士谦语塞。

    “我们也就踢的一般吧。”阿隆索学着方士谦之前说话的样子撇着嘴。神采飞扬的模样，就像是方士谦之前刷到过的他年轻时候在利物浦的赛后采访，满是自信与活泼。

    但这并不妨碍方士谦被气得脸红，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阿隆索见状，决定不再逗他。他算是看出来了，方士谦这种性格特别不经逗。阿隆索觉得，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他估计对面的青年早就扑上来咬他了。

    “不知道哪儿还有得卖。”阿隆索坦诚地说，“我都退役多少年了。”

    方士谦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不过，”阿隆索眼角微挑，笑眯眯地说道，“我家里应该还有。”

    “多少钱？”方士谦警惕地盯着他，显然不太相信阿隆索会这么好心。

    “不要钱。”阿隆索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缺钱。”

    “该死的资本主义。”方士谦低着头默默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