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刀帐》—第一部:亡命再起_第十二章:一局换人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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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一局换人心 (第1/1页)

    窗外风声微缓,晨光穿过木格窗,洒在一床凌乱之上。

    钱不换坐在床边,披着衣,手中把玩那块斑旧的「九万」木牌,眼神未动,神情却柔得出奇。

    他伸手替她理了下发,指尖刚触到额前鬓丝,那人便醒了。

    「嗯……」

    她微睁眼,声音带着倦意与鼻音,望见他那一瞬,先是怔住,接着低低一笑。

    「你还在。」

    钱不换看着她,只淡淡说:「你刚说了,接下来我押你。」

    她眯着眼,伸手m0到他的指,像是要确认什麽,又像是在给自己底气。

    「那这一步,你想怎麽押?」

    他语气不急,慢慢说出:

    「我不会直接进他局。」

    「我要你——带我去燕王府。」

    「你不在,我没兴趣见他。」

    她闻言一愣,接着垂眸浅笑。

    「你这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钱不换站起身,披上外袍,系紧腰间的铜钱与令牌。

    「我不走寻常路,是因为这一路,只有你会走过来找我。」

    巷口风起,北城尚未喧闹。

    两人行至巷尾,并肩无语。衣着素净,气场却如刀未出鞘,藏着锋。

    留昭安先开口:「你确定要见他?」

    「我见他,不是为了服他。」

    「是为了让他知道,你不是他派来的人,是我带来的人。」

    她脚步一顿,侧头望他。

    「你想赌这个?」

    他点头,目光沉定:

    「他可以怀疑你,但不能掌控你。」

    「不然以後,谁还敢留在我桌上?」

    她眼底有光,嘴角微微上扬,却没再多言,只是轻轻道:

    「那我陪你走这一段。」

    午时近,燕王府前,甲士森列。

    两人未报名号,径直入前阶,侍卫立刻交叉长枪,封道如墙。

    「止步。」

    留昭安不语,抬手示腰间牌,卫士见状神情一变,立刻收枪退步。

    「他是我带来的。」她声音沉冷。

    卫士迟疑半秒,但见nV子神情不容置疑,只得退让。

    钱不换紧随其後,踏入门前时,低声说了句话,只让她一人听见:

    「你敢带我进来,我就敢让他知道——你值一座庄。」

    她听完没笑,只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是回应,是信任。

    两人踏入府门,风声收敛,气场紧张如弦。

    燕王府後帐,灯影长垂,炭炉静燃。

    朱棣未着战甲,仅着宽袍坐於榻後,案前早已摆下一盘棋,黑白分明,却未见人落子。

    他未抬头,只淡淡开口:

    「带他进来。」

    帐幔一掀,赌九万缓步入内,眼神如风扫案,只一眼,便知这不是待客——是试局。

    朱棣终於抬眼,那双眼如寒灯映水,波不动而意深藏。

    「你就是——赌九万?」

    赌九万未回礼,亦未跪拜,只拱手抱拳:

    「庄主不入官场,无爵、无位、不登朝门。今日会面,只以局论,不以名谈。」

    朱棣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既未反驳,亦未赞同。

    「坐吧。」

    赌九万不言,径直入席,落座棋盘对侧。

    两人对坐,中间隔着一盘未落子的棋。

    朱棣忽道:「你庄中不收香火,不纳门徒,却要探情报、借飞钱、掌流言……你这庄,究竟为何而设?」

    赌九万伸手,落下一子於盘角,声如铁断。

    「借局问心。」

    「世人问对错,我问敢不敢赌。」

    朱棣目光一沉,手指落子如风,一子紧咬其侧:

    「但你押的是命,收的是人心——你这法子,容易搅局。」

    赌九万不退,落子入腹,沉声回道:

    「搅得动的局,说明它本来就不稳。」

    「我只是让牌桌翻明,谁怕看见底牌,谁就该退场。」

    两人交手如斧削钢线,无人拔刀,却句句为锋。

    帐後的留昭安静立未语,却能感觉到整座棋局之中,风向在悄悄转。

    朱棣缓缓落下一子,忽而话锋一转:

    「她是我的情报头子,你让她借银、坐镇、甚至帮你查金线……你不怕她是来翻你桌的?」

    赌九万紧盯棋盘,却并不答这句,只语气平静地道:

    「这局——我来下。」

    「她坐我桌上,我就信她。」

    朱棣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不带杀意,也非赞赏,而是一种有趣的观望。

    「你若输,她在我这里还能活。」

    「你若赢——她在你那儿,会不会变得更危险?」

    赌九万抬眼,直视他。

    「那就看,谁的牌桌,更大。」

    两人对弈十七子,朱棣忽然收手,未再落子,只淡淡道:

    「这盘棋,你未输;但也未赢。」

    「可她要留在你那——理由呢?」

    赌九万沉声回道:

    「她留我桌上,第一为你——查我;第二为我——镇场;第三为自己——赌命。」

    「我出局让你看得明,她出局让我活得稳。」

    「这样的筹码——你不押?」

    朱棣沉默许久,终於抬手,将棋盘收起。

    「她是你的。」

    「三年内,不许她与燕王府断线;三年後,我若无需,任你调度。」

    「若你反局,我不只翻你桌——我连她也翻。」

    赌九万点头,双手抱拳,这次终於真正行了一礼。

    「三年之约,牌已立案。」

    「我押她——也押这三年。」

    帐幕一掀,留昭安走出,眼中无惊,却多了几分雾意。

    她默默走近,与他并肩,未问话。

    钱不换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以後这条路——我们是一起走的了。」

    她看着他,轻声问:

    「你真的押了我?」

    他回望,语气低沉:

    「不只是押你。」

    「我是把整副牌,交给你了。」

    这一夜,燕王府灯未歇,风声远去,局声未绝。

    而牌局的格局,从这一晚起,开始与「九万庄」并行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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